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模糊夜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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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赶上零点!
与此同时,KTV包厢里的气氛,在江见夏离开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泄了下去。
周嘉阳还在台上吼着,但明显有点后继乏力。
骰盅的脆响稀落了许多。林予冬独自坐在那张宽大的双人沙发里,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嘴角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五彩的射灯扫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双低垂的眼眸。
他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个纯黑色的防尘袋,指尖感受着里面篮球硬质的轮廓,袋子沉甸甸的,却压不住心里突然空掉的那一块。
她走得那么急,眼神躲闪,指尖冰凉……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让他陪着回去?那个瞬间躲开他手的动作,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
“冬哥!发什么呆呢!该你点了!”周嘉阳终于吼完了,满头大汗地跳下小台子,把麦克风往林予冬怀里塞。
林予冬抬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把麦克风丢给旁边的老李:“你们玩,我出去透口气。” 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起身,拎着那个黑色防尘袋,径直走出了包厢。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试图重新燃起的喧嚣。
走廊里相对安静,空气也清爽了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刚过十点。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西瓜汁】头像,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发消息。
家里有事……或许在忙?
他烦躁地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落在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上。
指尖在拉链处摩挲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现在就打开的冲动。
重新回到包厢,气氛虽然被老李几个强行带起,点了几首热血沸腾的摇滚嘶吼着,但林予冬明显兴致缺缺,只是沉默地坐在角落,面前那杯可乐里的冰块都快化完了。
巨大的生日蛋糕被服务生推了进来,插上蜡烛点燃。
众人围拢过来,起哄着让他许愿。
暖黄的烛光跳跃着,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
“许愿!许愿!冬哥快许个大的!”周嘉阳带头起哄。
林予冬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闭上眼。喧闹的包厢似乎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那个藏不住慌乱的身影、仓促塞到他手里的袋子、指尖冰冷的触感……乱七八糟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深吸一口气,摒开杂念,心里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希望她家里的事,不是什么大麻烦。
希望……她没事。
吹灭蜡烛的瞬间,包厢里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彩带喷了他满头满身。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应景的笑,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门口——那里空荡荡的。
时间滑向十点半,包厢里的热度开始不可抑制地降温。
有人开始看表,小声嘀咕着:“十点半了,我妈刚发信息催了……” “我也是,再不回去得挨骂了……”
高中生们,即使是在周六的夜晚,也依旧被无形的门禁线束缚着。
散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大家互相招呼着,陆陆续续往外走。
周嘉阳还想拉着林予冬去续摊吃夜宵,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行吧,寿星最大!”周嘉阳拍了拍他的肩,又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别太想江见夏啊!明天不就见到了!”
说完就被许薇揪着羽绒服帽子拽走了。
顾言推了推眼镜,朝他点点头:“走了,生日快乐。” 语气依旧平静。
人群散去,刚才还沸反盈天的KTV走廊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劣质地毯吸附的烟味和残留的喧嚣。
林予冬独自站在门口,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爆米花甜腻和啤酒麦芽味。
他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口,手里还拎着那个黑色防尘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小卡片——那是城东一家很有名的私房烘焙店的提货卡。
他特意提前订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两人份的栗子蒙布朗蛋糕。
计划被打乱了,但那个隐秘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零点时刻”,他并不想完全放弃。
也许……也许她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呢?
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那家烘焙店的地址。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成河,霓虹招牌的光怪陆离映在他沉默的侧脸上。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瞥了几眼这个独自一人、拎着个袋子、脸上没什么喜色的少年,识趣地没搭话。
去到“老麦记”取到蛋糕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小小的纸盒包装得很精致,系着墨绿色的丝带,拎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却和他另一只手里沉甸甸的防尘袋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他站在面包店暖黄灯光映照的橱窗外,看着里面精致诱人的甜点模型,深吸了一口冬夜清冽又带着烘焙甜香的空气,拿出手机。
屏幕解锁,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安静,没有任何新消息。
那点微弱的希望像是寒风里摇曳的烛火,越来越微弱。
他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一声,两声……每一声都敲打在绷紧的神经上。
就在他以为会无人接听,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
“嘟”声戛然而止。
电话,接通了。
寂静的冬夜里,电流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林予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疑问和沉了一晚上的郁气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三个字,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清晰地穿透了冰冷的空气: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