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像温水漫过脚踝,小夭的眼皮越来越沉,鼻尖蹭着防风邶颈间的布料,声音都带了点黏,
“我困了……”
防风邶低头看小夭,见她睫毛垂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连说话都含混不清,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他小心地托着小夭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动作稳得像托着易碎的瓷瓶,生怕惊扰了她的困意。
小夭也下意识地往防风邶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像抓住了安稳的浮木。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艾草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成了最好的安神香,连脚步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都像成了催眠的调子。
到了榻前,防风邶没立刻放下小夭,而是低头看了看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落在小夭的半张脸上,唇瓣微微抿着,像做着什么浅淡的梦。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五福堂,她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腰,明明是她在照顾人,倒像是把所有依赖都交了过来。
防风邶的指尖在小夭的发顶顿了顿,才缓缓将她放在榻上。刚要抽回手,却被小夭无意识地攥住了袖口,力道很轻,像小猫爪子搭着,带着点“别走开”的执拗。
防风邶的动作停住了。
他俯身看小夭,见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便顺着她的力道,在榻边坐了下来。
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探过去,用指腹蹭了蹭她蹙着的眉尖,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
“睡吧,我不走。”
他低声说,声音比月光还软。
小夭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松了些,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像铺开的细纱。
防风邶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
方才小夭给缠麻布时特意留了松量,此刻贴着皮肤,竟一点不觉得碍事。他低头看了看那截缠着麻布的小臂,又抬眼望向榻上的人,眼底的冷峭早被暖意浸软了。
灶房的炭火该是彻底灭了,屋里渐渐漫进些夜的凉意。
防风邶起身,轻手轻脚地取了床薄被,小心地盖在小夭身上——刚盖到她肩头,就见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畏寒的小兽。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指尖在被角压了压,才转身往竹椅那边去。
路过桌边时,防风邶顺手端起那碗凉透的艾草茶,却没喝,只是摩挲着冰凉的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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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月光在地上淌,像铺了层碎银。榻上传来小夭浅浅的呼吸声,和着他自己的心跳,倒把这夜衬得格外静。
他靠在竹椅上,没再动。受伤的手臂搁在扶手上,虽有些沉,却不觉得疼。只要能听见榻那边的呼吸声,哪怕就这么坐一夜,好像也没什么难熬的。
毕竟,能这样守着一个人安睡的时刻,对他来说,实在太难得。
小夭的后颈还残留着防风邶指尖摩挲过的暖意,耳廓能清晰捕捉到他起身的轻响——竹椅腿蹭过木地板时,发出几乎细不可闻的“吱呀”声,像怕惊扰了这夜的静。
她睫毛颤了颤,把眼睛闭得更紧些,假装仍在梦里。
此刻蜷在被褥里,小夭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清冽气息,混着淡去的艾草香,成了让人心安的调子。
她听见防风邶在竹椅上坐定的声音,听见他抬手时布料摩擦的轻响——该是在看手臂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