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把盾牌端平了!谁敢退半步,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一名身披明光铠的官军游击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马鞭,声嘶力竭地咆哮。
在他身后五十步,是一字排开的三百名督战队。这些人手里没拿盾,也没拿枪,而是清一色提着背厚刃薄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在风中碰撞,“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给前面的新兵敲着丧钟。
在这三万新军的对面。
只有四千人。
陈康麾下,真正在西北啃过死人骨头的四千“狼军”。
他们没有整齐的号衣,只有发黑的羊皮袄和破烂的皮甲。他们手里拿着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缺口的马刀,有生锈的铁骨朵,甚至还有绑着石块的狼牙棒。
没有战鼓跟呐喊。
这四千人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狼,弓着腰,眼神死死锁定着对面那一片鲜亮的铠甲。
“杀。”
狼军阵前,一个独眼悍将吐掉嘴里的草根,举起手里的短柄斩马刀,轻轻向前一挥。
这一个字,点燃了火药桶。
“吼——!”
四千狼军如同黑色的泥石流,直接以最野蛮的姿态,轰然撞向了三万新军的钢铁防线。
“当!咔嚓!”
第一排接触的瞬间,战阵的残酷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名朝廷新兵双手死死顶住大木盾,眼看着一个满脸疤痕的西北兵高高跃起,手里那把生锈的铁骨朵带着凄厉的风声砸下。
木盾碎裂,铁骨朵余势不减,直接将新兵的头盔连同里面的天灵盖砸得凹陷下去。脑浆混着鲜血从眼眶里喷射而出。
“捅他!快捅他!”旁边的新兵吓得破了音,手里的长矛闭着眼睛乱刺。
小主,
长矛刺穿了那个疤脸西北兵的大腿。
那西北兵非但没退,反而狞笑一声,一把抓住矛杆,顺着长矛直接滑到了新兵面前。他张开长满黄牙的嘴,狠狠一口咬在新兵的脖颈上。
皮肉撕裂,鲜血狂涌。
“救命……娘……娘……”新兵捂着喷血的喉管,倒在泥水里抽搐,眼里的光迅速涣散。
“别退!督战队看着呢!退就是死!”一个老兵油子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挥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后退的同袍,“结阵!用长枪顶住!”
这三万新军,虽然大部分是刚抓来的壮丁,很多人连血都没见过。但人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求生欲,同样可怕。
前面是吃人的狼,后面是督战队的铡刀。退无可退,只能把命填进去。
“噗嗤!噗嗤!”
密集的枪林齐刺。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西北军被瞬间捅成了马蜂窝。
但西北军根本不退。
后排的狼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甚至踩着还在惨叫的活人,继续向前扑。他们手里的兵器很短,只要贴近了身,那些长逾一丈的官军长矛就成了废木棍。
一把短刀割开了一名官军的脚筋,官军惨叫倒地,随即被无数只脚踩成了肉泥。
一柄钩镰枪勾住了一名什长的脖子,用力一扯,头颅咕噜噜滚落在血泊中。
峡谷里,鲜血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残肢断臂像劈好的柴火一样,堆得到处都是。
“将军,这帮西北蛮子不要命啊!咱们的前阵快被他们凿穿了!”副将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跑到游击将军马前。
“那就用人命填!”游击将军一马鞭抽在副将脸上,眼珠子通红,“三万人打四千人,要是被凿穿了,老子先拿你的脑袋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