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荀明安排的“夜香车”究竟在哪等,但他必须先把老爹送出这道城门。出了城,那就是海阔天空,留在城里,早晚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就在这时,旁边的进城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
“军爷!军爷求求您了!俺爹的木牌在路上被流民抢了,您就放俺们进去吧!俺城里有亲戚,能证明俺们是良民啊!”
陈叁偏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花袄的丫头,跪在泥水里,死死抱着一个军汉的腿。她身后,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被打翻在地,两个官兵正拿着刀背,没头没脸地往男人背上砸。
“没有路引就是流民!就是反贼的细作!”
军汉一脚将丫头踹翻,靴底在泥水里踩出“吧唧”一声。
“拖走!男的打入死牢等候发落,女的送去教坊司!”
“爹!爹啊——!”丫头绝望地哭喊着,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官兵架着胳膊往后拖,指甲在冻土上抓出两道血痕。
车上的老陈寻看着这一幕,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他把头缩回棉被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作孽啊……真是作孽……”
老头子喃喃自语,声音压得极低。
“这都是什么光景呦,几个月前皇上还在午门外跪天跪地,说爱民如子。可你看看这城门口的恶狗……哪有半点给百姓做主的样?这大玄的根,早就烂透了。”
“爹!”
陈叁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回过头,压着嗓子低吼。
“您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咱们爷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您就把嘴闭严实了,权当没看见!”
老陈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下一个!干什么的?”
不知不觉,陈叁的板车已经到了关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