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咱们前排还有三千兄弟跟他们绞在一起!放火……会把兄弟们一块烧死!”
李祥侧头。目光斜视那名亲兵。
横刀毫无征兆地挥落。
亲兵的头颅滚下高台,无头腔子喷出半尺高的血柱。
“乱我军心者,杀。”
李祥抬起手中染血的横刀,刀尖直指下方战阵。
“放箭。倒油。”
“一万头畜生而已。烧成灰,权当给戎州地里上粪。”
军令如山。
漫天火箭遮蔽了本就暗淡的夜空。
几十罐猛火油被投石机抛入战阵。瓦罐砸在人群中碎裂,黑稠的火油泼洒四溅。
火星坠落。
“轰!”
烈焰冲天而起。
前排三千甲士与数千名疯癫苗人,瞬间被烈火吞噬。
火海中,活人与疯子抱在一起翻滚。甲片被烧得通红,死死烙进皮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李祥!你他娘的不得好死,我们给你卖命,你连我们也烧!”
“啊! 啊!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你这个畜生啊!”
一时间,惨叫声、狂笑声、甲片爆裂声混成一团。烤肉的焦臭味混杂着神仙草的残余气味,直冲云霄。
李祥冷眼看着下方的修罗场。
抬起左手,缓缓拢了拢狐裘大氅的领口。
……
城南,南门角楼。
与城西那震天动地的厮杀声相比,南门死寂得令人发毛。
角楼内,拢着一盆烧得极旺的炭火。
四名守门老卒围坐火盆。甲衣敞开,手里捏着从城中百姓家里抢来的半只烤鸡,吃得满嘴流油。
木桌上摆着两壶劣质高粱酒。
一名缺了门牙的老卒,用油乎乎的手指捏起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
“听西边那动静。李大人这是发了狠,把苗营一把火给点了。”
“点就点呗。一帮南荒来的野人,死绝了才好。”
“说的也是,虽说这一万人也是咱们自己养的狗,可听说,药一停这狗就得发狂了,还不如宰了。”
“咱们头上那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比阎罗王还狠,我看呐,这一万苗兵闹不出什么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