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士兵一脚踹在她胸口,她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两个孩子哭了起来。

陈安被拖着往外走。

他回头看着妻子和孩子,眼泪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被夜色吞没了。

另一边,荀安的破屋里。

他坐在地上,透过门缝往外看。

街上全是火把,全是人。

士兵,百姓,哭声,喊声,混成一团。

荀安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画好的图,看了一眼,然后叠好,塞回怀里。

砸锅……

他摇了摇头。

但也好。

越乱,他越方便。

荀安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往西边去。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那间破屋,比他的还破,屋顶塌了一半,用几根木头撑着。

荀安走过去,敲了敲门。

老刘头?

里面传来咳嗽声,然后门开了。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六十多岁,驼着背,脸上全是皱纹。

是老荀啊……

老刘头看见荀安,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有事?

进去说。

荀安走进去,老刘头关上门。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一张破桌子,连凳子都没有。

桌上放着个酒壶,还有半块干饼。

荀安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倒了一杯,递给老刘头。

喝点。

老刘头接过,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酒……你哪来的?

捡的。

荀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刘头,外面乱,你一个老家伙别乱跑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出去……

老刘头叹了口气。

可我是更夫,不打更不行啊……

今晚我替你。

荀安说。

老刘头愣了。

你……你替我?

荀安喝了一口酒。

你年纪大了,外面这么乱,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你……

我年轻,跑得快。

荀安放下酒杯。

把衣服给我,我去打更。你在家歇着。

老刘头犹豫了。

这……这不太好吧……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很凄厉,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老刘头的脸白了。

他看着荀安,又看着门外。

那……那就麻烦你了……

他从床上拿起一件灰色的长褂,递给荀安。

这是更夫的衣服,你穿上。还有这个……

他又拿起一面锣,一根槌子。

三更的时候敲三下,四更敲四下。

注意着点,别冲撞了官爷,还有那些当兵的,会没命的!

知道了。

荀安接过衣服,当着老刘头的面换上。

宽松的灰褂子,袖子很长,能遮住手。

他把绣春刀从怀里抽出来,藏在褂子里面,贴着后背绑好。

顺手接过锣和槌子。

那我走了。

荀安转身往外走。

老荀……

老刘头叫住他。

小心点……

荀安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街上的火把还在晃动,士兵的喊声还在响。

荀安拎着锣,慢慢往前走。

没人注意他。

一个更夫而已。

他走过一队士兵,士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荀安继续往前走,走过东街,走过北街,走向那座破庙的方向。

锣在他手里轻轻晃动。

还没到三更。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