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举起千里镜,对准了内城墙。
镜筒里,他看清了。
那几个穿着校尉盔甲的哗变军官,正提着刀,在城墙上来回奔走,嘶吼着,将一个个试图后退的士卒,从背后一刀砍翻。
谁敢退!老子第一个杀了他全家!
南贼进来了,我们都得死!都得被剥皮萱草!跟他们拼了!!
弓箭手!射!给老子射!没箭了就用石头砸!用牙咬!
廉颇放下了千里镜,眼神冰冷。
他明白了。
王甫在时,这些兵,是为而战。
如今王甫倒了,这些人,是在为自己的而战。杨寿那番话,不仅没能劝降他们,反而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原始的恐惧。
一群被逼入绝境为了活命而撕咬的疯狗。
这样的敌人,最是难缠。
强攻,代价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战局,陷入了僵持。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内城墙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在等。
等一个能打破这血腥僵局的信号。
就在廉颇的正面强攻,陷入最残酷的血肉磨盘之时。
辰州,内城。
三百锦衣卫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冲过长街,直扑通往内城墙的马道。
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城墙上正在哗变的守军。
下面!下面有敌人!那名独眼校尉最先反应过来,指着下方,声嘶力竭地吼道,弓箭手!快!射死他们!
城墙上,稀疏的箭雨落下。
锦衣卫没有停步。冲在最前方的数十人,从路边店铺里,直接拆下门板、桌椅,顶在头上,组成了一座座简陋却有效的移动掩体,硬顶着箭雨,冲到了马道口。
马道狭窄,一次只能容数人通过。哗变守军将巨大的石块和滚木从上面推下,彻底封死了入口。
上飞爪!
为首的一名总旗,声音冷。
数十名锦衣卫从腰间解下飞爪,奋力向上一抛。铁爪咔嚓、咔嚓地死死咬住了城墙的垛口。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顺着绳索,迅速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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