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茶碗应声而倒,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军报。
“四千多人!好!好得很!”王坤怒极反笑,眼神却如欲噬人的饿狼,“平日里,尔等一个个在本帅面前是如何夸口称雄?说什么杨再兴不过一勇之夫,旦夕可擒!现在呢?为何七员大将齐出,反被那无名鼠辈斩于马下?!啊?!”
他猛地起身,咆哮声在帅帐内回荡:“本帅的脸,北玄的脸,都被尔等丢尽了!”
帐下诸将纷纷低头,无人敢接此话。杨再兴的凶悍,他们今日是亲眼所见,那简直不是凡人,而是索命的修罗。
一片死寂之中,参军韩微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帅息怒。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也。那苏寒军中,有一种闻所未闻的奇异兵器,爆炸之时声如雷霆,宛如天罚,我军将士猝不及防,才吃了大亏。”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杨再兴,确有万夫不当之勇,但观其今日冲阵,虽勇猛有余,却似乎少了几分章法。反倒是其身后苏寒军的阵列调度、火力配合,颇有章法,井然有序。微臣斗胆猜测,其军中必有高人运筹帷幄,杨再兴不过是其手中一柄利刃罢了。”
王坤胸膛剧烈起伏,听了韩微的话,脸上的怒容稍缓,但依旧阴沉。他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帅案。
韩微见状,继续进言:“大帅,敌军在岳麓山经营日久,工事坚固,营寨层叠,更有那奇异火器相助。如今山雪未消,道路泥泞难行,我军攻坚,本就艰难。今日一战,已证明强攻乃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实非上策。”
他看了一眼王坤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以为,我军眼下不宜再做强攻。岳麓山南侧,山高林密,地势险峻,敌军粮草辎重运送必是艰难。我军或可遣精锐斥候,详探其粮道所在。若能断其粮道,则岳麓山之围,可不攻自破。”
“此外,”韩微补充道,“我北玄大军兵分三路,如今另两路大军已分别进击明州、岭州边境以及衢州澜沧关。我等亦可在此固守营寨,静待其他两路战局的消息。届时,若能形成合围之势,苏寒小儿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覆灭的下场。”
王坤沉默不语,心中念头急转,韩微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