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总……”鸿钧老祖终于抬手摘下老花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满是熬到道心发虚的疲惫,“不行了。对方的规则优先级太高,根本不是常规手段能撬动的。它就像刻在宇宙主板上的底层协议,而我们说到底,只是运行在这套协议之上的应用层程序。软件……改不了硬件。”
指挥中心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出现了那种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沉默。
就在这一刻。
那个一直闭着眼的叶阳,忽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像死水一样不起波澜的眼睛里,没有怒,没有急,也没有什么救世主降临般的夸张光芒,只是静静亮起了一线极淡的锋芒,像深夜井底最细最冷的一抹寒星。
“找到了。”
他开口,只有三个字,却让整个指挥中心同时安静下来。
“找到什么了?”道释立刻转头,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
“那个‘审计员’的本体。”叶阳语气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只藏在墙角、终于露出尾巴的蟑螂。
“在哪?!”鸿钧和通天几乎同时问出口,脸上的震惊压都压不住。整个天庭算力全开都摸不到边的东西,他居然就这么找到了?
叶阳没有解释。他只是起身,提着那根铁条,走到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落地舷窗前。然后伸出手,指向窗外那片布满灰色噪点、混沌而毫无意义的虚空。
“他,一直都在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里只有一片似有若无的空洞,像规则运转时自然生成的背景噪音,别说“本体”,连个像样的轮廓都没有。
“你到底在说什么?”通天教主眉头一皱,明显已经快被这场拉锯战磨掉了最后一点耐性。
叶阳望着窗外,缓缓开口:“他不是‘存在’。”
那一刻,他眼中那缕剑光,终于真正亮了起来。
“他是‘不存在’。”
“他把自己藏在‘存在’与‘不存在’的夹缝里,藏在‘逻辑’与‘非逻辑’的悖论之间。你们无论是法术、算法,还是推演,本质上都还是‘存在的手段’。既然手段本身属于存在,就永远碰不到一个把自己定义为‘不存在’的东西。”
这番话,玄得离谱,偏偏又让人背脊发凉。鸿钧与通天一时间都沉默下来,像是被人当头点破了什么关窍。
而道释,却在短短一息之间彻底明白了过来。
他看着叶阳的侧脸,忽然笑了,笑得像个终于等到猎物露出脖颈的猎人。
“所以,对付这种‘不存在’的玩意儿……”
“……就要用同样‘不存在’的剑。”
叶阳接过他的话,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紧接着,他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条。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势,没有山崩海啸的前奏。仿佛他不是要斩开什么宇宙规则,只是随手掸一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