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东门……东门外,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把官道都给堵死了!”
“全是……全是前些日子领粥的那些……饥民!”
王甫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甚至带倒了身旁的茶几。他几步冲到那主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你说什么?!使臣的仪仗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从东门入城了!东门外全是饥民?!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松开手,在地面上来回踱步,官袍的下摆带起的风,让堂内那几盏本就摇曳不定的烛火,一阵狂乱的摇晃。
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张扭曲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最原始,属于一个官僚在面对滔天大祸时,最本能的反应。
“传我将令!”
他指着门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咆哮的声音嘶吼道。
“命东城卫戍军即刻出动!清场!”
“午时之前,本官要在东门外,看到一块能让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响的,干净的地!”
“是!”
几名下属躬身领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转身便要冲出去传令。
就在这时。
“大人,不可。”
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看起来三十岁许的年轻官员,从队列中缓缓走了出来。他对着王甫,深深一揖。
王甫看着他,那股子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指着那年轻官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源!你又想说什么?!本官知道你读过几天圣贤书,平日里就喜欢跟本官唱反调!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给那群贱民求情不成?!”
被称作李源的官员,没有抬头,也没有去看王甫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大人,下官并非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