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调控粮价。待均田司清查土地之事走上正轨,我们必然要着手打击囤积居奇,将粮价这把悬在百姓头顶的刀,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届时,那些世家大族必然会以粮食为武器,疯狂反扑。我需要殿下动用您所有的财力与人脉,与我们一同稳定市场,与他们……打一场不见血的战争!”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只是让靖王震惊,那这第二个条件,就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深刻的凝重。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脸上满是苦笑。
“余大人……你这何止是让本王帮忙啊……你这是,要把本王也彻底绑在你的刀尖上,陪你一起跳舞啊!”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充满了挣扎:“清查土地,动摇国本;调控粮价,与世家为敌。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峭壁上踩着钢丝!若真这么干了,那些人……那些盘根错节了上百年的世家门阀,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拼了命地扑上来!”
“难道,”靖王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余瑾,“难道就没有其他更温和一点的法子,来帮皇兄收回权力吗?非要如此……不死不休吗?”
“没有!”
余瑾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能刺穿人心:“殿下,大安朝积弊已深,朝堂之上,权贵结党,侵占田亩;乡野之间,豪强遍地,鱼肉百姓。这就像一个生了重病的人,若只是喝几副不痛不痒的温补汤药,不过是苟延残喘,自欺欺人罢了!唯有痛下猛药,刮骨疗毒,方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一脸挣扎的靖王,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那足以让任何当权者都为之疯狂的真正目标!
“土地!粮食!还有……科举!”
“这三者,国之根本!若不从这三处着手,将那些盘踞其上的毒瘤一一剜除,彻底扭转乾坤,一切变法,皆是空谈!”
“土地!粮食!科-举!”
这六个字,仿佛六柄万钧重锤,一锤一锤,狠狠地砸在了靖王的心脏上!
他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再看向余瑾时,那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不折不扣、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