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登米行的大门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摇摇欲坠。
米行内的伙计们个个手忙脚乱,满头大汗,平日里搬运百斤米袋如家常便饭的壮汉,此刻也被这股疯狂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
柜台前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铜钱被一把把地扫进钱箱,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一袋袋沉甸甸的米被争先恐后地扛起,堆积如山的米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减。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因为抢到便宜米粮而泛起的潮红,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兴奋与对温饱最朴素的渴望。
“让让!让让!老子今天非得买上十斗不可!”
“婆娘,你看着孩子,我再去挤一趟!”
丰登米行门前的这场“米粮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京城其他几家大型粮铺门前的冷清与压抑。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城西“裕丰粮号”的掌柜钱扒皮,站在自家空荡荡的铺子门口,看着远处丰登米行方向那股冲天的人气,气得浑身发抖,原本就精瘦的脸庞此刻更是铁青一片。
“萧敬德那老匹夫!他是疯了不成?!”不远处的“永盛米铺”的刘掌柜跺着脚咒骂道,“二十八文一斗?他这是要亏死自己,也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啊!这买卖还怎么做?往后京城的粮价,岂不都由他萧家说了算?!”
“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行此等釜底抽薪的阴损之事!我看他萧家这次是不想在京城地面上混了!”几家粮商聚在一处,口沫横飞,唾沫星子四溅。
一些规模较小、本就利润微薄的小粮铺掌柜,更是愁眉紧锁,唉声叹气。
萧家此举,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有的已经开始盘算着将铺子盘出去,早日脱身,免得血本无归。
毕竟萧家家主,可是玉国公!不是他们这些小粮商能够得罪的起的
这场由萧家引发的米价震动,其影响远不止于市井之间。
京城,某座戒备森严的国公府邸,书房之内,上好的龙井茶香气袅袅。
“砰!”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