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这里有人吃国家保护动物!哦,家驼啊,那没事了。】
【老赵的饭碗和铁锅,总有一个是铁打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锅肉也得炖上!】
【我打赌,等会儿山哥吃得比谁都欢,毕竟要补补受伤的心灵和脸皮。】
“瞎咧咧什么!”
老赵拿刀背敲了敲案板,发出“邦邦”两声。
“外头那些野骆驼是祖宗,掉根毛我都得心疼半天。这肉,是专门从正规养殖场拉进来的双峰家驼。咱们这大漠里,骆驼不仅是干活的脚力,那也是顶好的吃食。”
说话间,杀猪刀的刀刃已经压在了暗红色的肉块上。老赵手腕一压一拉,刀锋顺着肌肉纹理利落切下。一片薄得几乎透光的骆驼肉片贴着刀背落在旁边的木盘里,切面边缘的白色脂肪像雪花般细腻分布。
“唰,唰,唰。”
刀工飞快,肉片层层叠叠码成了一座小山。
“骆驼肉纤维粗,要是鲜肉直接下锅炖,嚼着跟啃老树皮没两样。”老赵一边切,一边念叨,“但这半风干的就不一样了。西北的干风把多余的水分抽走,氨基酸和鲜味全给死死锁在肉丝里头。高蛋白,低脂肪,常年吃这玩意儿,筋骨比铁还硬实。你们城里人天天吃那饲料催出来的速成肉,哪懂得这大漠里的讲究。”
让梨书生捏着那卷泛黄的古籍,听得连连点头。他两步踱到案板跟前,将书卷背在身后,端起了一副考究的派头。
“赵主管此言不虚。”书生盯着盘子里那半透明的肉片,喉结滚了滚,“《本草纲目》有载,驼肉无毒,补中益气,壮筋骨,润肌肤。大汉鼎盛之时,丝绸之路商贾云集。这驼肉配上西域的葡萄美酒,乃是长安城达官贵人宴席上的上品。”
书生摇头晃脑地继续说。
“尤其是这风干之法,锁住了大漠风沙的苍凉底蕴。待会儿借着炭火这么一激,真可谓‘炙驼且进杯中物,醉卧黄沙笑鬼神’。妙哉,妙哉啊!今日能在此残垣断壁之中,品鉴这等八珍之味,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炭盆底下的果木炭烧得噼啪作响。
架在上面的黑铁锅里,原本平静的冷水此刻已经彻底翻滚起来,咕噜噜地往外冒着大个的鱼眼泡。滩羊骨髓里的精华被高温生生逼出,汤色肉眼可见地转为醇厚的奶白色,表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油脂。草果和老姜的辛香,混合着羊肉纯粹的鲜甜,毫无阻挡地钻进所有人的鼻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