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视线,众人看到正前方一座两层高的破败木楼。那是整个村镇里唯一一座还算完整的建筑。二楼延伸出的挑檐缺了半边角,一根手腕粗的枯木挑竿从二楼窗棂处斜斜地伸出来。
挑竿尽头,挂着一块被风沙撕扯得只剩下大半截的破麻布。麻布底色早已褪成灰白,边缘全是毛糙的线头。
“诸位。”
书生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向半空中那块猎猎作响的破麻布。
“休要再提什么副本机关了。此地名号,人家早挂在招牌上了。”
踏遍千山端起长焦镜头对准挑竿。
在镜头的高倍率放大下,麻布上用劣质黑墨写就的几个大字,虽然被风沙磨蚀得斑驳不清,却依然能辨认出凌厉的笔锋。
万马镇酒肆。
五个大字透着一股子粗粝的边塞狂气。
就在这时,那道“嘶——嘶”的怪异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枯井里传来,而是清清楚楚地从那座挂着“万马镇酒肆”破旗的木楼底层门缝里传出。
齐鸣迈开步子,天青色袍角拂过满地黄土。
“走。”齐鸣没有回头,声音迎着干热的西北风飘来,“去会会那些真正的原住民。”
两扇榆木门板被推开时,老旧的生锈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外头刺眼的白光被门板拦腰截断,大堂内昏暗的光线让人出现短暂的视觉盲区。几道穿过破损窗棂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满是刀痕的木地板上,空气里翻滚着无数细碎的黄土微粒。
这里没有烤肉的焦香,也没有烈酒的辛辣,只有干土的腥气混合着陈年老木头受潮后散发的微酸霉味。
柜台后头坐着个穿灰布长袍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杆旱烟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桌面上那把算盘。算珠碰撞,清脆的“啪啪”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