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遍千山半蹲在地上,端着长焦镜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很快放下了相机,眉头微皱。
“奇了怪了……”踏遍千山摘下脸上的防护口罩,压低嗓音,纳闷地转头看向齐鸣,“老齐,我们距离它们不到五米了。刚才我们一百多号人走进来,这沙子踩得嘎吱嘎吱响,就算是聋子也该听见了吧?可你看它们……”
顺着踏遍千山的手指望去。
那群耳廓狐依旧在自顾自地刨坑、打滚、晒太阳。那只离他们最近、正在啃咬骆驼刺根部甲虫的雄狐狸,甚至转过头,一双黑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穿过”了踏遍千山的大腿,看向了他们身后的虚空。
它抖了抖耳朵,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低头啃虫子。
“它们还是看不见我们。”小雅手里捏着防静电手套的边缘,满脸错愕地伸手在空气中挥了挥,“难道那什么‘大漠蜃楼幻阵’,在这儿还有效?”
“不对。”
一袭天青色长衫的齐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冷厉的手术刀般,瞬间剖开了眼前的这层伪装。
他死死盯着众人脚下沙地与前方栖息地交界处的一道细微光影。
“没有海市蜃楼,没有热力对冲。因为我们现在,根本就还没有进入真正的栖息地。”
齐鸣指着前方五米处那片看似毫无阻碍的虚空。
“这里的沙子颗粒度,和外面的反射率有百分之三的误差。不仅如此,你们感受一下风向。”
齐鸣伸出一根手指,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通道里的冷风吹过来,在前方三米的位置,产生了一个微弱的向上的涡流切变。这说明,在我们和耳廓狐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物理屏障。”
“物理屏障?”踏遍千山瞪大了眼睛,“玻璃?不可能啊!我的镜头没捕捉到任何反光面!”
“是‘层流风幕’混合‘单向视透超材料’。”
齐鸣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遏制的工程学狂热,他大步走到那道看不见的边界前,用戴着手套的手背,缓慢地向前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前方三米左右的空气时,他的袖口被自下而上的强气流吹得剧烈翻滚起来。而在气流的后方,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层冰冷、坚硬,却绝对透明的实体墙壁。
“摸到了!”齐鸣转过头,看着满脸见鬼的众人。
“刘楚在这个下沉式观测点里,建了一个‘双重套娃’结构。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高压无菌缓冲舱。这面墙壁,是一块曲率完美贴合人眼视觉的单向透明超材料玻璃。而在玻璃的外侧,地下的高压风机正在持续喷射每秒二十米的垂直层流风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