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迅速转为通透的浅杏色。淡淡的干草香和毫香混合着热气弥漫开来,这味道不霸道,不浓烈,却有着能安抚神经的奇异力量。
陈宽动作舒缓,分茶入杯。
他没有用公道杯,而是手持提梁壶,手腕轻压,一道晶莹的水线精准地落入每个人的杯中,不多不少,正好七分。
他轻声说道。
婷婷捧起影青瓷杯,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下意识地叹了口气。透过薄薄的瓷壁,看着里面晃荡的茶汤,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茶,而是一掬温热的月光。
踏遍千山端起茶杯,先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浅啜一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身寒气。
好茶。他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釉面,汤色如月,毫香似雪。在这个环境里,确实只有白茶压得住。
马建国大哥不懂那么多讲究,他只觉得这杯子太薄,拿在手里怕捏碎了。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淡是淡了点,但回味有点甜。喝下去心里头静得慌。
陈宽微笑着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全息投影已经完全关闭,水面恢复了最初黑曜石般的平静。
在这里,我们不需要酒精来麻痹神经。陈宽看着那轮倒映在水中的月亮,轻声说道,因为这片景色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微醺了。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悬挂在头顶那轮巨大得近乎妖异的圆月,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无声地湮灭在空气中。
随之消失的,还有水面那条银色的光路,以及那种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的液态月华。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主光源。
黑暗如潮水般反扑,将小船重重包裹。众人的瞳孔下意识地放大,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