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往会扬起带着刀疤的嘴角,嗤笑着对身旁一如既往冷静的孙传庭调侃道:“老孙,你瞅瞅,这他娘的真叫癞蛤蟆跳脚背——
不咬人,他恶心人!都到这步山穷水尽的田地了,还跟老子玩这套自杀袭击,真是老太太喝砒霜——
活得不耐烦了!非得把最后一点骨血折腾光才算完?”
孙传庭则如同一位,精密冷酷的棋手,即便面对如此琐碎的战事,也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会细致地在地图上,标注出遇袭地点,分析可能的流窜路线,然后部署清剿任务,确保不留任何死角。
他也会对抓获的俘虏,进行快速而无情的甄别。对于那些眼神浑浊、衣衫破烂、明显是被煽动或被裹挟的普通农民,
他那深潭般的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感慨,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这残酷的世道发问:
“蝼蚁尚且贪生,奈何人而不自知?飞蛾扑火,非火之过,乃蛾之痴也。
执着于虚妄的幻梦,以至粉身碎骨,岂非天下至愚?”
然而,这转瞬即逝的文人式的悲悯,立刻便会被铁一般的现实,和冰冷的命令所覆盖。
在他的缜密指挥下,一队队被俘的老人、妇女和孩童,像牲畜一样被粗糙的绳索串联起来,在明军辅兵毫不留情的呵斥与鞭打下,
哭喊声、哀求声、孩童的啼哭声汇成一片,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开始了前往锦州方向的、漫长而绝望的苦难迁徙。
这短短五日之内,明军胜利推进的身后,留下的是一片片化作焦土、死寂无声的村落,是道路两旁堆积如山、任由乌鸦啄食的无头尸体
所有首级都被作为硬通货的军功凭证仔细割下,是一条用浓烟、鲜血、眼泪和绝望铺就的、名为“征服”的猩红地毯。
终于,在第五日的傍晚,血色的夕阳将天边云彩,染得如同泼洒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