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心灭的语气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失望,竟有了哽咽。
“信中,你将宗门托付给了兴宗,你也料到那些信最后定会被攻破宗门的敌人找到。
而一旦那些信落到敌人手中,从他们的角度去阅读那些信,暗示就很明显了。
他们会更加确信,你信中铺好的路根本就不是给兴宗铺的,而是给寄生了兴宗躯体的你自己铺的!”
“如此一来,兴宗死了,你也就‘死’了。
你金蝉脱壳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说我俩不能一起涉险!
这局,你原来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应对当下情况!
你寄生的对象,从始至终都不是心宗,而是我!
而我俩,都只不过是你的工具!”
……
泪,从耿心灭眼眶滑落。
他越发激动的言语,却彻底没了声音。
自言自语,成了二人的内心独白。
耿心裂已然占据这具躯体了,他也不会再允许耿心灭出声。
尸体已经处理完毕,灰飞烟灭。
骑上坐骑,扬起缰绳。
抬起的手,却微微一凝。
耿心灭……不对,此刻的他,该是耿心裂。
沉稳如他,也觉出些惊讶。
自家大哥现在竟还有力量反抗自己?这不合常理。
道胎已产,身体已经是他的了,耿心灭的意识马上就将彻底湮灭。
可为何,他还能影响自己的动作?
“弟弟!我求你了!
你要逃,可以!你要大哥的身体,要大哥的命,大哥给你!
你带着兴宗一起逃,好吗?”
内心之中,耿心灭的声音满是哀求。
泪水,顺着耿心灭的眼眶,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可他的嘴角,却扬起一抹笑。
他唇启,语气哽咽,却带着嘲讽。
揉杂悲意、哀求,又显出轻松、无情:
“大哥,兴宗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亲骨肉。
他死就死了,于你何干?
大哥,你安息吧。”
胎动。
耿心灭魂飞魄散。
心裂之始,心灭之初。
心灭,是心裂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