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能让更多的老百姓免于被坑害我多累点不算什么

金盾惊雷

第一卷 风暴前夜

第一章 挂号信里的血泪

2025年深冬,北京的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撞在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稽查局重大案件稽查处副处长陆峥刚结束为期三个月的异地非法集资案督办,拖着行李箱走进办公区,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就被举报中心的主任老周堵在了门口。老周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还要沉,手里攥着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牛皮纸挂号信,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是重庆市江津区某乡镇的农民工安置点,落款人叫陈大勇。

“陆处,你看看这个。”老周把信封塞进陆峥手里,声音压得很低,“这已经是这个月第37封针对‘金盈通’APP的实名举报了,之前的大多是线上投诉,这封,是带着血的。”

陆峥皱了皱眉,撕开信封。里面除了手写的举报信,还有一叠打印出来的材料:银行流水、借款合同截图、带着侮辱性文字的P图照片、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一张沾着淡淡泪痕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笑得拘谨,身边的老母亲抱着孩子,眼里满是淳朴的光。

举报信的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地方被水渍晕开,一笔一划都透着绝望:

“尊敬的领导,我叫陈大勇,是个在工地打工的农民工。今年6月,我在架子上摔断了腿,工地只给了一点医药费,不够做手术,我在手机上刷到了金盈通APP的广告,说无抵押、秒到账、利息低,就借了1万块钱。

我当时明明选的是分12期还,结果合同下来,里面藏了什么服务费、担保费、砍头息,到我手里只有7800块,每个月要还1300多,算下来一年要还快。我腿伤了没法干活,第二个月就逾期了3天,他们就开始给我打电话骂我,说我是老赖,还把我的照片P成了遗照,发给了我通讯录里所有的亲戚、工友、甚至村里的村支书。

后来他们找上门来,在我租的房子门口喷红漆,骂我欠钱不还,我老母亲吓得当场晕过去,住进了医院。他们还跑到工地闹事,说我欠钱不还,工地直接把我开除了。现在我欠的1万块,半年滚到了12万,他们天天威胁我,说再不还钱就卸我一条腿,还要去我老家找我孩子。我走投无路了,听说你们是管这个的,求求你们救救我们一家,别再让这个APP害人了……”

陆峥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他做金融稽查工作快12年,见过太多金融乱象,可每一次看到这样的举报,胸口还是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他翻到后面的流水截图,金盈通的放款主体,是三家注册在沿海某地级市的小额贷款公司,其中一家的经营范围里,明确标注着“不得开展网络小额贷款业务”。而合同里的各项费用加起来,年化利率达到了惊人的78%,远超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一年期LPR的4倍。

“这个金盈通,我们之前的风险预警系统里是不是有记录?”陆峥抬头问老周。

“有,而且不少。”老周叹了口气,打开电脑调出后台数据,“过去一年,全国金融消费投诉热线,收到针对金盈通的投诉超过2100条,大多是暴力催收、高利贷、虚假宣传、违规收集个人信息。但之前这些投诉都是分散在各地,地方监管局大多做了个案处理,要么是罚款,要么是责令整改,根本没伤到它的根。”

“没伤到根,就会继续害人。”陆峥的声音冷了下来,“2100条投诉,背后就是2100个像陈大勇这样的家庭,还有更多没敢投诉、不知道去哪投诉的受害者。这不是个案,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金融违法犯罪,是打着普惠金融的旗号,喝老百姓的血。”

他拿着材料,转身就往局长办公室走。老周在后面喊他:“陆处,你刚回来,不先歇口气?”

陆峥脚步没停,只回头说了一句:“受害者歇不了,我们就没资格歇。”

局长办公室里,稽查局局长王建军刚开完总局的党组会,看到陆峥闯进来,手里攥着厚厚的材料,眉头皱着,就知道他又盯上了硬骨头。

“王局,我申请对‘金盈通’APP及其关联主体,启动重大案件专项稽查。”陆峥把举报材料和预警数据放在王建军面前,开门见山,“这个平台涉嫌非法经营网络小额贷款、发放高利贷、暴力催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违法链条,受害者遍布全国,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王建军拿起材料,一页一页翻着,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干了一辈子金融监管,太清楚这种网络信贷APP的危害了——它们披着互联网科技的外衣,用低息、秒批做诱饵,把陷阱藏在密密麻麻的格式合同里,一旦借款人上钩,就用利滚利的方式把债务滚成雪球,再用暴力、侮辱、滋扰的方式催收,把无数普通家庭拖入深渊。

小主,

“这个金盈通的实控人,你了解吗?”王建军放下材料,抬头问。

“我刚才查了,实控人叫赵天磊,今年38岁,之前做过互联网创业,后来转型做金融科技,对外包装的是‘普惠金融践行者’,上过好几本财经杂志,背后有两家头部风投机构注资,在注册地的地方政府那里,还是明星企业家。”陆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正是因为有这些光环,它的隐蔽性才更强,危害才更大。之前地方局的几次处罚,都被他用公关手段压下去了,根本没起到震慑作用。”

王建军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知道,启动专项稽查,尤其是针对这种有背景、有资本、有舆论运作能力的平台,意味着要面对巨大的阻力,甚至是风险。可他看着举报信里那句“求求你们救救我们一家”,心里的那杆秤,早就有了答案。

“陆峥,我问你,这个案子,你敢不敢接?”王建军的目光锐利,盯着陆峥的眼睛,“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违法平台,还有它背后的资本链条、利益网络,甚至是各种明枪暗箭。你有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陆峥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掷地有声:“报告王局,我是一名金融稽查执法人员,我的职责就是扞卫金融法律法规的尊严,保护老百姓的合法权益。只要能打掉这个害人的平台,能让更多家庭免于受害,什么阻力,我都不怕。”

“好。”王建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向总局党组汇报,申请成立联合专案组,由你担任组长,协调公安部经侦局、最高人民检察院相关部门,同步介入调查。记住,我们要办的,不只是这一个案子,而是要通过这个案子,撕开整个网络信贷违规乱象的口子,让所有敢践踏法律、掠夺老百姓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扬的五星红旗,语气沉重而坚定:“国家把金融监管的担子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守好国家的金融安全大门,守好老百姓的钱袋子。对这种金融乱象,我们的态度,从来都是零容忍。”

陆峥看着王建军的背影,胸口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他和他的战友们,必须赢。

第二章 专案组集结

三天后,总局党组正式下发文件,批准成立“12·15”特大网络信贷违法案联合专案组,代号“惊雷”。

专案组的办公地点设在总局稽查局的保密会议室,门口设了门禁,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登记,电脑全部接入涉密内网,连窗帘都是特制的防窥款。

陆峥作为专案组组长,第一个到岗。他把陈大勇的举报信贴在会议室的白板上,旁边写着一行字:“每一条举报,都是一份信任;每一个案件,都要对得起头顶的国徽。”

上午九点,专案组的成员陆续到位。

第一个进来的,是总局法规处的林薇。她今年32岁,北大法学硕士毕业,是局里出了名的“活法典”,金融监管相关的法律法规,不管是哪一年出台的、哪一条哪一款,她都能精准背出来,连司法解释都记得分毫不差。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厚厚的法规汇编和案例集,进门之后,先对着白板上的举报信看了足足半分钟,才转头看向陆峥,语气平静:“陆处,我把近三年所有网络小额贷款违规的相关法规、指导意见和典型判例都整理好了,还有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暴力催收的最新司法解释,都存在涉密硬盘里了。”

陆峥点了点头。他和林薇合作过一次,知道这个姑娘看着冷冰冰的,做事却极其严谨,有她在,专案组的所有执法动作,都能牢牢卡在法律的框架里,不会出半点纰漏。

第二个进来的,是公安部经侦局涉众型经济犯罪侦查处的一级警长张磊。他今年35岁,干了10年经侦,办过不少全国性的大案要案,皮肤是常年跑外勤晒出来的黝黑,说话带着一股刑警特有的直爽,进门就拍了拍陆峥的肩膀:“陆处,久仰大名。我们局里接到通知,让我全力配合你,要人给人,要技术给技术。这种喝老百姓血的杂碎,早就该收拾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民警,一个是负责网络侦查的刘畅,一个是负责数据分析的赵鹏,都是经侦局里的技术骨干。

第三个进来的,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厅的检察官苏晴。她今年34岁,长期负责重大经济犯罪案件的审查起诉和引导侦查工作,说话温温柔柔的,眼神却格外坚定。她进门之后,先和陆峥握了握手,轻声说:“陆处,我们检察院这边,会全程提前介入,引导侦查取证,确保所有证据都能形成完整的链条,诉得出、判得了。另外,针对案件里的受害者,我们也会协调做好司法救助和心理疏导工作,尽量减少二次伤害。”

小主,

最后到位的,是总局信息科技中心的技术骨干李默,一个28岁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话不多,却是国内顶尖的网络安全和数据恢复专家,之前多次协助专案组破解过被加密、被删除的电子证据。

人到齐了,陆峥关上会议室的门,转身看向所有人,语气严肃:“各位,从今天起,我们‘惊雷’专案组正式成立。我们要办的这个案子,牵扯的受害者遍布全国,涉案金额巨大,违法链条完整,背后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各个部门的骨干,都办过不少大案。但我还是要提醒大家,这个案子,我们面对的对手,不只是几个违法犯罪分子,还有成熟的资本运作团队、专业的律师团队、甚至是被腐蚀的保护伞。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能要面对无数的加班、无数的异地奔波、无数的阻力和压力,甚至是威胁和诱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掷地有声:“但我想问大家,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因为我们是执法者,是法律的扞卫者。那些受害者,他们是农民工,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是单亲妈妈,是小本生意的经营者,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是我们要守护的人。他们被这个所谓的金融科技平台,榨干了血汗钱,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他们相信我们,相信国家的法律,所以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我们身上。”

“所以,这个案子,我们必须办,而且必须办成铁案。”陆峥的手指重重敲在白板上的举报信上,“要让所有违法者知道,法律的红线,碰不得;老百姓的血汗钱,贪不得。国家对金融乱象的零容忍,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的眼里,都燃起了火光。

张磊第一个开口,嗓门洪亮:“陆处,你就下命令吧。怎么查,我们都听你的。这种害人的东西,早一天打掉,就少一个家庭受害。”

“我先梳理一下目前掌握的情况,还有我们接下来的侦查方向。”林薇打开电脑,接上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金盈通的股权架构图,“金盈通APP的运营主体,是天磊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江州市。实控人赵天磊,持股65%,剩下的股份,两家风投机构合计持股25%,剩下的10%在管理层手里。它的放款主体,是三家注册在江州市的小额贷款公司,其中两家没有网络小额贷款资质,一家有资质,但超范围经营,跨区域放贷。”

“资金来源方面,目前查到的有三个渠道:第一,是和三家城商行合作的助贷业务,金盈通负责获客、风控,银行出资,金盈通收取高额服务费,还通过担保公司,把逾期风险全部转嫁给了银行;第二,是通过关联的P2P平台残留的资金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第三,是和地下钱庄合作,引入境外资金。”

“最恶劣的,是它的催收环节。”林薇的语气冷了下来,翻到下一页,“金盈通的催收业务,全部外包给了五家不同的公司,这些公司大多注册在偏远的县城,实际控制人都是赵天磊的亲信。他们的催收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高频电话骚扰、侮辱谩骂、发送侮辱性P图、爆通讯录、上门滋扰、威胁恐吓,甚至有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的情节。目前我们掌握的举报里,已经有3起受害者因为催收自杀未遂的案例,还有十几起受害者因为催收被单位开除、家庭破裂的情况。”

陆峥接过话头,开始分配任务:“现在,我们分四个小组,同步开展工作。第一组,由我和张磊警长负责,带队前往江州市,对金盈通的运营主体、放款主体进行秘密初查,固定它的违规经营、非法放贷的证据,同时摸清它的资金流向。第二组,由林薇和苏晴检察官负责,梳理所有举报线索,对接全国各地的受害者,制作询问笔录,固定暴力催收的证据,同时完善整个案件的法律适用框架,确保证据链完整合法。第三组,由刘畅和李默负责,对金盈通APP的后台数据、服务器地址、数据存储情况进行技术侦查,固定它违规收集公民个人信息、非法放贷的电子证据,同时追踪它的资金流水,找到它的资金池。第四组,由赵鹏负责,对接全国各地的公安部门,汇总所有针对金盈通的报警记录,梳理它的催收团队的组织架构,锁定核心涉案人员。”

“所有工作,严格保密。”陆峥的目光格外严肃,“我们的对手,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还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一旦走漏风声,他们就会销毁证据、转移资金、甚至跑路。所以,所有人的通讯,都必须使用专案组的保密设备,对外沟通,必须经过审批。谁要是泄露了办案信息,不管是谁,一律按规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明白!”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散会之后,张磊拉着陆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陆处,江州市是赵天磊的大本营,他在那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我们这次过去,说是秘密初查,恐怕很难完全瞒住他。要不要我先安排几个民警,便装过去,提前踩点?”

小主,

陆峥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安排两个经验丰富的民警,先以普通投资者的身份,去江州市摸底,摸清金盈通的办公地点、服务器存放地点、还有它的催收外包公司的地址。我和你,三天后带队过去,明面上,是总局对江州市的小额贷款公司开展常规巡检,暗地里,我们固定证据。”

“没问题。”张磊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另一边,林薇和苏晴坐在会议室里,一份一份地看着那些举报材料。看着看着,林薇的手忍不住发抖。

有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因为买电脑借了3000块,逾期之后,催收把她的照片P成裸照,发给了她的学校老师和同学,她被逼得退学,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几次自杀;有一个开小卖部的单亲妈妈,为了给孩子交学费借了5000块,滚成了8万,催收天天上门砸门,孩子吓得不敢上学,她只能带着孩子搬了好几次家;还有一个老人,被儿子用身份证借了钱,催收天天跑到他的养老院闹事,老人不堪受辱,喝了农药,幸好被救了回来……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坏。”苏晴的眼睛红了,她做了这么多年检察官,见过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可这种打着金融创新的旗号,专门挑弱势群体下手,用最卑劣的手段摧毁别人人生的,还是让她忍不住愤怒。

林薇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把那些举报材料整理好,语气坚定:“苏检,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罪证,一条一条固定好,把他们送上法庭,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让这些受害者知道,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国家会给他们撑腰。”

三天后,陆峥带着专案组的核心成员,登上了飞往江州市的航班。飞机起飞的时候,陆峥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北京城,看着远处的天安门广场上飘扬的五星红旗,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一定要让践踏法律的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登上飞机的同时,江州市的天磊科技集团总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赵天磊已经收到了消息。

赵天磊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价值百万的翡翠手串,听着对面的人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闪过一丝阴鸷。

“赵总,北京那边来人了,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稽查队,带队的是副处长陆峥,说是来做小额贷款公司的常规巡检。”说话的是他的副总兼法律顾问孙明,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我还收到消息,公安部和最高检的人,也跟着一起来了。恐怕,不是常规巡检那么简单。”

赵天磊嗤笑一声,把翡翠手串扔在桌子上,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慌什么?不就是来了个稽查队吗?江州市,不是北京。我在这儿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之前地方局的检查,哪一次不是平平安安过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赵总。”孙明急了,“这个陆峥,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之前办的几个非法集资案,都是连根拔起,一点情面都不讲。而且,这次是联合专案组,公安部和最高检都介入了,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冲着我来的?”赵天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华的CBD,眼里满是不屑,“我给江州市带来了多少税收,多少就业?我是市里的明星企业家,政协委员。他们想动我,也得问问市里的领导同不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去安排一下,第一,把公司里所有不合规的合同、数据,全部清理干净,服务器里的敏感数据,该转移的转移,该删除的删除。第二,通知下面的催收公司,这段时间收敛一点,所有上门催收、发侮辱信息的动作,全部停掉。第三,给我约一下刘局,晚上我请他吃饭,探探口风。”

“刘局?江州市金融监管局的刘副局长?”孙明愣了一下,“他会不会……”

“放心。”赵天磊冷笑一声,“他拿了我那么多钱,收了我那么多好处,现在想置身事外?晚了。他要是不帮我,我进去了,他也跑不了。”

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心狠手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不信,一个从北京来的副处长,能掀翻他在江州市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盘子。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陆峥,而是整个国家扞卫法律尊严、整治金融乱象的决心。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卷 雷霆出击

第三章 江州的暗流

陆峥带着专案组抵达江州市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江州市金融监管局的副局长刘长海,带着几个科室的负责人,早早等在了机场出口。

刘长海今年48岁,挺着啤酒肚,脸上挂着热情的笑,一见到陆峥,就快步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陆处,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我们接到总局的通知,早就做好了准备,全力配合你们的巡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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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不动声色地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来之前,他已经做过功课,刘长海是江州市金融监管局分管小额贷款公司的副局长,金盈通的三家放款主体,都是在他的分管范围内审批、监管的。之前针对金盈通的几次投诉,地方局的处理意见,都是他签字审批的,每次都是“责令整改,罚款5万元”,不痛不痒,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麻烦刘局了。”陆峥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对江州市辖内的小额贷款公司,开展常规的合规巡检,重点排查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的违规情况。相关的检查清单,我们已经提前发到局里了,麻烦刘局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们先调取相关机构的监管档案。”

“没问题没问题,都准备好了。”刘长海笑得满脸堆花,“陆处,你们一路辛苦,晚上我做东,给你们接风洗尘,就在市里的招待所,都是家常菜,不违反规定。”

陆峥直接拒绝了:“谢谢刘局的好意,我们专案组有纪律,办案期间,不能参加任何宴请。我们的食宿,都已经安排好了,就不麻烦局里了。”

刘长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理解理解,纪律要紧。那陆处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们局里,一定全力配合。”

出了机场,坐上专案组的车,张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刘长海,嗤笑一声:“陆处,你看他那个样子,热情得过分了。我看,这小子心里肯定有鬼。”

陆峥点了点头,看着窗外江州市的街景,语气平静:“他有没有鬼,我们很快就知道了。之前安排便装过去的同志,有消息了吗?”

“有了。”张磊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加密信息,“他们已经摸清了,天磊科技的总部在市中心的金融中心A座,整层28楼都是他们的。三家放款的小贷公司,注册地址都在江州市下面的县城,实际办公地点都在天磊科技总部里。最关键的是,他们的五个催收外包公司,有三个在江州市郊区的产业园里,另外两个,藏在邻省的县城里。”

“还有,他们查到,金盈通的核心服务器,一部分放在江州市的电信机房里,还有一部分,放在境外的香港和新加坡。他们的资金流水,大部分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走账,还有一部分,通过地下钱庄,流向了境外。”

陆峥的眉头皱了起来。服务器放在境外,意味着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很容易销毁数据,甚至关停服务器,到时候,核心的电子证据就很难固定了。资金流向境外,也意味着涉案资金很可能被转移,很难追回,受害者的损失就很难弥补。

“通知刘畅和李默,让他们立刻对接江州市的电信部门和网安支队,先把放在境内的服务器的控制权拿下来,做好数据固定。同时,让他们想办法,追踪境外服务器的数据,尽量把核心数据备份下来。”陆峥立刻下达指令,“另外,让便装的同志,继续盯着催收公司的地址,不要惊动他们,把他们的人员进出、作息时间摸清楚。”

“明白。”张磊立刻去安排。

车子开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是一家国企旗下的连锁酒店,专案组包下了整个楼层,门口安排了专人值守,所有的房间都做了反窃听检测。

刚放下行李,林薇就拿着一份材料,走进了陆峥的房间:“陆处,我们梳理了江州市金融监管局提供的金盈通三家小贷公司的监管档案,发现了很多问题。这三家公司,每年的合规检查,都是合格的,针对他们的投诉,局里的处理,全都是罚款了事,根本没有深入核查。而且,其中一家没有网络小贷资质的公司,去年就被总局通报过,要求整改,停止网络放贷业务,可他们不仅没停,业务规模还扩大了三倍。江州市局,根本就没有落实总局的整改要求。”

陆峥翻着档案,看着上面刘长海的签字,眼神越来越冷。他早就料到,地方局可能存在监管失职,可没想到,竟然这么明目张胆。

“还有,我们对接了江州市的法院,查到了近一年,以这三家小贷公司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共有1200多起。”林薇继续说,“其中,有80%的案件,被告都提出了抗辩,说实际到账金额和合同金额不符,存在砍头息、高额服务费,还有暴力催收的情况。但法院大多还是按照合同约定,支持了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

“这很正常。”苏晴跟着走了进来,语气严肃,“很多受害者,根本不懂法律,开庭的时候都不敢去,也拿不出有效的证据。而这些小贷公司,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合同做得滴水不漏,把高利贷包装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很多法院在审理的时候,很容易被误导。我们这次,不仅要打掉这个违法平台,还要把这些错判的案件,一起梳理出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陆峥点了点头,把档案放在桌子上:“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固定核心证据。明天,我们分两路,一路由我和林薇带队,去江州市金融监管局,调取三家小贷公司的全部档案,同时,以常规巡检的名义,去天磊科技总部,现场检查,看看能不能拿到他们的核心业务数据。另一路由张磊带队,去郊区的产业园,盯着那几家催收公司,固定他们的办公地点、人员信息,同时,对接当地的派出所,拿到针对这几家催收公司的报警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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