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侣靠着栏杆自拍，有一家三口蹲在地上给孩子点手持烟花，还有几个年轻人抱着一箱礼花弹在找空地。

宫南颖站在人群外围，仰着头看天。一簇烟火正好炸开，金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卓宇从后备箱搬出烟花，沉甸甸的，往河堤边的空地上挪。

“你买这么多？”宫南颖回头看见他怀里那一大箱，愣了一下。

“白伊伊留的存货加上我自己买的，不多，放一会儿就没了。”

卓宇把箱子放下，拆开，里面大大小小的烟花塞得满满当当，手持的，喷花的，窜天猴，礼花弹，还有几根粗粗的加特林。

他先拿了两根手持的递给宫南颖，自己又掏了打火机。

宫南颖接过来，两根一起点着，金色的火花喷出来，她举着在空中画圈，旁边一个小孩看见了，扯着他妈妈的衣角喊“我也要那个”。

卓宇又拿了几根出来，分给旁边几个眼巴巴看着的小孩，几个大人连声道谢，小孩子举着烟花棒在河堤上跑来跑去，笑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你还挺大方。”宫南颖看了他一眼。

“过年嘛。”

卓宇蹲下来，把几个喷花筒在河堤边一字排开，挨个点了引线。

引线嗤嗤响着，他退后几步，第一筒先喷出来，金色的光柱蹿到两三米高，散成一片亮闪闪的星子。

后面几筒跟着喷出来，红的绿的金的，把那一小片空地照得通亮。

宫南颖站在光里，脸上的表情被映得忽明忽暗。

手里那两根烟花棒快烧到头了，金色的火花越来越短，最后嗤地一声灭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光秃秃的铁丝，又抬头看卓宇蹲在地上点礼花弹的背影。

第一发礼花弹冲上天，炸开一朵巨大的金冠，光点拖着尾巴往下落。

第二发是红色的牡丹，第三发是紫白相间的蒲公英，第四发炸得最高，整片河面都被照亮了一瞬。

人群里一片欢呼，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宫南颖仰着头看，烟火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她的脸上光影流转，嘴角一直翘着。

旁边有对情侣在自拍，女生举着手机转了个方向，把烟花和河面都框进去，男生在后面搂着她的肩膀。

宫南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收回来看向卓宇。

他正蹲在地上拆最后一根加特林，引线有点短，他点了两次才点着，起身往后退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空箱子绊一跤。

“小心。”宫南颖伸手拽了他一把。

卓宇站稳了，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加特林开始喷了，金色的光柱一梭子一梭子地往天上打，声音又密又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宫南颖没松手，还攥着他的袖口，两人并排站在河堤上，看那一串串光弹冲上天，炸成满天的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