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怎么不配?”豹子哥捏了把她的脸,酒气喷在她颈窝,“等拿下闽江府,让沙亮那小子给你抢一箱东珠来,镶满你的裙边!”
暖阁门“吱呀”一声开了,干瘦的老者缩着脖子走进来,正是小妾的父亲前府里的管事辛老汉,如今挂着个“粮营头领”的闲职。
他走到榻前,弓着腰轻轻咳嗽:“首领……”
“岳丈来了?”豹子哥松开小妾,打了个哈欠,“坐。是不是粮营又缺什么了?跟账房说就是,犯不着亲自跑一趟。”
辛老汉没坐,搓着枯瘦的手,眼神瞟了瞟旁边的女儿。
小妾识趣地起身:“爷,我去看看炖的燕窝好了没。”说罢扭着腰退了出去。
暖阁里只剩两人,老者才压低声音:“首领,老奴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屁话,不当讲你进来干吗?”豹子哥不耐烦地咂嘴,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口。
“是、是关于春申军师的。”老者咽了口唾沫,“昨夜……昨夜老奴起夜,看见营里的兵卒在搬粮草,问了才知道,春申军师带着一半的义军,往闽江府方向去了。”
豹子哥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头皱了皱,却没说话。
老者见状,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挑拨:“您想想,他春申不过是个军师,您才是义军的首领!
他一声不吭就带走一半兵马,这……这不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吗?
老奴听说,他还说过‘首领只顾享乐,义军离了他不行’的话……”
“哦?”豹子哥终于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放下酒杯,杯底在案上磕出闷响,“他带了多少人?”
“估摸着有万人……还把新造的那二十艘快船也开走了。”
老者察言观色,添了句,“粮营的存粮也被他调走了大半,说是‘为了闽江府的粮草’,可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咱们赣州府的根基就空了啊!”
豹子哥沉默了。他不是傻子,春申这些日子的动作他不是没察觉——频频调兵、清点粮仓,甚至绕过他直接给各营下命令。
只是他懒,觉得春申能办事,自己乐得清闲,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几个字,像根刺扎进心里。
想当年,他在芦苇荡里振臂一呼,多少弟兄跟着他出生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