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们已经按他的吩咐,开始往新制的大木桶里铺设晒干的芦苇,一层厚实的芦苇之上铺着细密的细沙,阳光穿过木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混着空气中渐渐淡了些的药味。
前堂的哀嚎声并未停歇,反而随着又一批病患的涌入愈发刺耳。彭渊起身往前堂走去,草席上的人们面色青灰,嘴唇泛着诡异的紫绀,双手死死按着腹部,蜷缩着身子不停抽搐,每一声喘息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杏仁味。
有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小脸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旁边的妇人伏在他身边恸哭,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污淌下,嘴里反复念叨着“救救我的儿”。
彭渊驻足片刻,最终无奈的叹气,转身问一旁无奈摇头的药童,“他是什么情况?”
“喝了太多。”药童小声的答道。
妇人疼爱孩子,舍不得他受干渴之苦,便将家中水缸中静置的水给了孩子喝,哪知即便是这样的水也是有毒的。
孩童身体没有成年人的强壮,这不,眼瞅着就不行了。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妇人看到彭渊在他们身侧站着,以为他也是和安堂的大夫,激动的扑过来抓住他的衣摆哭嚎。
一个母亲的爆发,那速度连玄羽阁的暗卫都来不及将人拉开。后知后觉的暗卫上前准备将人拖走,彭渊抬手制止了。
“给大夫一些时间,他们会将你的孩子救回来的。”彭渊指尖微动,生生的忍下了要救人的冲动。
“他快不行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去熬碗汤药,吊个命,算是国师大人的善心。”彭渊利用宽大衣袖的遮掩,从空间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年份小的山参。
药童连忙捧着它下去了,周围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想要过来求救,然而这次的暗卫不会再没有防备了,将想要上前的人都按在原地。
“每人都能领一份,试着撑下去吧!”
身后的家属们哭嚎着,有人说着感谢,有人在跪地磕头,彭渊无奈的,转身进了和安堂的后院。
和安堂的后院,玄羽阁的大夫正蹲在水缸边,用彭渊说的白霜土块泡水,取上层的清液倒在河水中,连着一起倒进净水的桶里,慢慢的得到一些过滤后的河水。
拿着样本又去煮沸,先经过银针的检测,发现其没发黑后,又将这水喂给试毒的鸡鸭。
众人满心欢喜的等着看结果,鸡鸭喝完水并没有不适,甚至还在蹦跶。
随着时间的变长,大家都以为得到了有效的过滤方式,可一盏茶的功夫,鸡先死了,鸭子等了一会也扑腾着翅膀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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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顿时寂静一片,又一次的失败了。
彭渊看着大夫手里已经变黑的银针,突然想起,银针能测出来的毒素都是含有硫化物的。但这次的毒素是钾石盐,它的衍生毒素属于氢化物或者坤化物,银针根本测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检查过安全的水,也能将人毒倒的原因。
银针一开始发黑是因为蛊虫的喂养过程中接触的食物水源里含有硫化物,经过过滤的水源,减少了硫化物的残留,所以银针测毒能过关。
可氢化物和坤化物不含生物碱,也没有硫和银质产生的化学反应,没了硫化银的黑色沉淀附着,银针怎么可能发黑?那自然就测不出来水源还是带毒。
彭渊赶紧将大夫叫到一旁,告知这毒素在单独出现的时候银针根本测不出它的存在,换条别的思路。
“如阁主所言,岂不是没了测验的方式?”
彭渊不知要怎么告诉他,有方法,但现在他们做不出来,“水源净化的事情就无需你们操心了,将重心放在怎么救人吧!”
大夫们闻言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绝望。
许大夫攥着已经发黑的银针,指节泛白:“可不解水源之毒,病患只会源源不断送来,我们手头的药材撑不了三日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目光扫过墙角堆得越来越高的空药罐,“方才用阁主说的法子净化的水,明明银针试过无碍,怎会……”
“银针能辨硫,却辨不出不含硫或硫化物的毒。”彭渊指尖敲了敲小本本,纸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半页,“这毒素分两层,表层是硫化物,被过滤后银针显净,可深层的氢化物藏在水分子中,寻常过滤根本无法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