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廷玉做了祝家庄这么多年的教师,挂着总教师的名头。
可祝家三兄弟向来把他当成一个请来的教头,庄务插不上手,兵马调不动,换防布阵的话语权几乎为零。
祝朝奉嘴上叫他栾教师,心里不过把他当成一个帮祝家练私兵的雇工。
可赵越此刻说的总教头,后面跟的是掌管三庄防务、统帅三庄兵马。
防务二字,是他说了算,兵马二字,是要听他调遣的。
这两句话的分量,比他这辈子在祝家得到的所有尊重加在一起都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躬身,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栾廷玉,定不负哥哥所托。
赵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远处独龙岗的轮廓上。
日头已经西斜了,把山冈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祝家庄已经安静下来的街巷上。
日后独龙岗便是梁山的外围门户,你们便是为梁山守门户的人,东平府董平随时可能来犯,你们的日子不会太清闲。
四人同时抱拳,齐声道:谨遵哥哥令。
赵越笑了笑:既然已经认命了,李应你就开始盘点三庄人口吧,栾廷玉可挑选庄丁组建战营,人数暂定两千人。
李应和栾廷玉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等林教头回来,你们四人先随我回山,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赵越摆了摆手,转身朝祝府外面走去。
李助收了皮纸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栾廷玉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也没说,转回去跟上了赵越。
栾廷玉站在原地,看着赵越的背影穿过祝府的门洞消失在巷口。
李助在祝府门前的空地上踱了两步,忽然停住脚,侧头对赵越道:哥哥,林教头那边去了大半日了。
东平府兵马虽不比咱们精锐,可董平那厮毕竟号称董一撞,手上双枪确实有几分硬底子。
光靠林教头的马军第四营和杨志的步军第四营,怕是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不如让杜老大带本部马军去接应一把?
赵越正在看朱武递过来的祝家庄粮册,闻言抬头,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一下头:让杜壆去。多带几门火炮,新铸那批轻炮拉过去几门。
董平要是识相就让他走,不识相......他顿了一下,语气平平的,拿炮轰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李助抱拳转身,朝杜壆招了招手。
杜壆正站在不远处给酆泰交代什么,闻言大步走过来,听完李助转述之后也不多话,抱了一拳便朝阵外走,边走边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马军第一营的铁骑齐刷刷上马,拨转马头,凌振亲自押着四门轻炮跟在后面,炮架在碎石路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车辙。
杜壆赶到拦截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