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三庄联保不过是个幌子,祝家从始至终只把另外两家当成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
如今棋子们自己找到了新的棋盘,而祝家连下棋的人都没了。
他正出神,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看见赵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隔着一丈多远朝他摆了摆手。
身后一个赏罚司的兵卒快步上前,三下两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麻绳。
栾廷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被勒出红印的手腕,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立刻松一口气,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败军之将,被俘之人,他没有资格先开口。
他等着赵越开口,是杀是剐,是关是放,他懒得猜了,反正结果无非就那么几种。
赵越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栾教师,久违了。
栾廷玉猛地抬起头来。
赵越哈哈一笑:登州孙立,教师可认得?
栾廷玉的眼睛陡然睁大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那是我同门师弟!
赵越笑而不语,只看着他的眼睛。
栾廷玉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转起来,孙立是登州兵马提辖,离独龙岗相隔千里。
赵越怎知孙立和他的关系?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三分:莫非……孙师弟也……
赵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栾廷玉愣在当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对这座独龙岗外的世界一无所知。
孙立也是梁山的人……那梁山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梁山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他忽然觉得祝彪有些可笑。
可笑之余,更多的是可悲。
那个年轻人坐在祝家庄的议事堂里指画着盘陀路守梁山、董平来夹击的宏图时,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要对付的是怎样一个对手。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扎得他生疼。
赵越没有给栾廷玉太多消化的时间,直接开口:如今朝廷风雨飘摇,教师一身好武艺,埋没在这小小的独龙冈上实在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