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安静了一息。
她是第三批从流云渡撤出来的,渠道里的根须松了她才没被淹死。根须为什么会松,因为那只兽在城东咬断了母根的供能。
右边那个中年男人张了张嘴。
连榆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那条胳膊我也知道,林照,城南六坊的云骑伤兵,他的左臂废了。
中年男人没有接话。
连榆的手从她妈肩上松开了,往前走了一步。
我欠他一条命。今天这条命是他给我妈续上的。
她停了一息。
但我没有资格替你们所有人决定,该不该信他。
左边跪着的老太太抬起头看她。
连榆摇了摇头。
我只说我自己的账。我的账清了,你们的要你们自己算。
桂乃芬站起来了。
她把传声筒举到嘴边。
所有人往后退十步。不管你跪的还是站的,离防线太近会影响城防。
她的声音不大,但传声筒把每个字送到了两边人群的耳朵里。
他在码头上还没稳下来,你们的情绪波动太大,会刺激他的核心。想帮他的人最好离远一点,想骂他的人也离远一点。挤在这儿除了添乱什么用都没有。
人群慢慢动了。
跪着的先站起来,站着的往后挪。
柳十三的笔在本子上又划了两行,抬头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
肖航听见了。
所有声音都灌进了他的耳甲。
磕头的闷响,祈求的哭声,让他死的喊声,连榆的话,桂乃芬的传声筒。
他没有抬头。
竖瞳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码头边上堆着三箱能源补给,是苍珩调来给前线伤员的。
肖航的前爪搭上了第一箱的边沿,把箱子从石板上推了出去。
箱子沿着斜坡滑向旁边躺着的云骑伤兵。
伤兵用一只手接住了箱子。
肖航又推了第二箱。
第三箱。
三箱补给全部推到了伤员的位置。
他的前爪从箱沿上收回来了。
然后他低头叼了一样东西。
牙齿叼着的是一张纸。
纸面上有字,底部有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