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壁上灰绿色的根须在暗处发着微弱的荧光,一条一条从壁面探出来,朝渠道深处延伸。
他的鼻端贴着渠壁,嗅着根须上流动的能量方向,四爪踩在半尺深的浑水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水很凉。
凉意裹着腐甜的根液气味,从爪垫渗进掌心。
走了二十步。
根须变密了。
从渠壁上往外探的根须不再是稀疏的几条,而是整面墙铺满了,像一张灰绿色的毛毯贴在石壁上。
肖航停了。
耳甲朝前方竖起来。
心跳。
从渠道深处传来的心跳。
很多。
密密麻麻。
节奏全部一模一样。
咚。咚。咚。
均匀得像节拍器。没有快一拍,没有慢半拍,没有因为呼吸变化而产生的任何偏差。
肖航的竖瞳慢慢收缩了。
彦卿跟上来了,剑悬在身侧,光照亮了前方三丈的渠道。
剑光扫过去。
渠道深处站着人。
一排。
灰绿色的根须从渠壁伸出来,穿透他们的衣服,扎进后背,从脊柱两侧深入体内。
病号服。
三十一件病号服。
三十一个人形。
全部面朝渠口的方向站着,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肖航的爪垫按住了渠底的石板。
鼻端朝最近的一个人形嗅了过去。 原著小说网
没有血液的味道。
没有汗液。
没有体温。
灰绿色的根液从他们的皮肤缝隙里渗出来,在病号服的领口和袖口处凝成薄薄的壳。
肖航的喉咙闷出了一声沉到水底的低吼。
彦卿的剑光照亮了最近那张脸。
五官完整。皮肤的纹理清晰。眼睛闭着。
胸口在起伏。
心跳在跳。
但鼻端什么活着的味道都没有收到。
病患渠里没有被困者,只有三百具会模仿心跳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