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发白。
镜流,你答应过的。
第四声。
手指在抖。
不是整只手。是握着剑柄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以极细微的幅度震颤,像琴弦被拨了一下之后的余震。
肖航动了。
四爪蹬地,身体从她右侧绕到了左侧。
她的左侧。
永远空出来的那一步。
他的额甲抬起来,对准她握剑的右手手背。
顶上去了。
额甲贴着手背,坚硬的骨质压住了她颤抖的指节。
镜流的手指停了。
颤抖没有了。
额甲的温度透过手背的皮肤传进去,把那股从水底涌上来的寒意顶了回去。
藿藿蹲在三步之外,瞳孔还放着大,嘴唇翕动了两下。
它在从残响里挑声音。苍城的亡者,和她有关的那些人。母根不认识她,但它读得懂残响里的恐惧指向谁。
尾巴大爷的声音闷闷地补了一句。
哪份恐惧最怕谁,它就冲着谁的名字喊。死人生前最怕的那个字眼,就是它的武器。
水底的声音忽然断了。
安静了三息。
然后换了一道。
男声。
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很旧很旧的疲惫。
肖航。
肖航的额甲从镜流手背上弹开了。
竖瞳猛地收缩。
肖航,你忘了吗。
声音从水底传上来,每个字都清楚得像贴着耳朵说的。
那间房子,窗帘是蓝色的。你妈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叫了你三声你没起来。
肖航的四爪钉在石板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从来没有。
穿越之前的记忆,那间房子,那碗粥,蓝色的窗帘。
他没有告诉过镜流,没有告诉过白露,没有告诉过彦卿,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第三声的时候你翻身了,把粥碰倒了,洒在地板上。你妈没骂你。
肖航的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闷响。
前爪从石板上抬起来了。
朝水面的方向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