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回西边。
镜流听到了。她的剑尖在第二条根须上又挑开一段,剑鞘磕地。
咚。
肖航在东边挑开第二段,吸干净,敲地。
咚。
一东一西,隔着整条长街,两个人靠声音校正位置。
镜流敲一下,肖航跟一下。他敲一下,她再跟一下。
节奏从凌乱变得齐整,从齐整变得精准。
第一个节点断了。东边根网的枢纽根须枯萎脱落,六条支须跟着瘫软下来。
第二个节点在西边。镜流的三寸剑锋挑开了枢纽外皮,她的剑鞘敲了两下。
两长。
肖航在东边张嘴,喉腔的吸力穿过地下根网的通道,从西边的裂口把雾气拽过来。
灰绿色的雾气在地底流了半条街的距离,涌进他的喉腔。
第二个节点断了。
苍珩站在街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传声符篆捏碎了都没注意。
白露站在她旁边,嘴巴张了一下。
他们隔着整条街在同步。
第三个节点。
肖航的鼻端贴着地面嗅了三下。核心的灾害感知给了回馈,最后一个枢纽在长街正中央的石板底下。
他的四爪蹬地往回跑。
镜流从西边走过来。
两个人在长街正中央碰头了。
肖航蹲下来,前爪拍了两下石板。镜流的剑尖插进石板的缝隙,三寸剑锋往上一撬,石板翻开了。
底下的枢纽根须暴露出来。比前两个粗得多,拳头粗细,木质纤维缠了三层。
镜流的剑尖贴上去。第一层外皮掀开了。肖航贴上来吸。
第二层。
第三层。
最后一层外皮掀开的瞬间,内层的活体组织裸露在空气里,灰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肖航张嘴全吞了。
枢纽枯萎了。整条长街地面下的根网同时瘫软,根须一条接一条缩回石板缝里,像被抽走了筋骨的藤蔓。
三个节点全断了。
肖航趴在翻开的石板旁边,呼吸很急,鳞甲缝隙冒着白烟。
镜流站在他旁边,剑归鞘了,三寸剑锋重新缩回鞘口。
苍珩从街口跑过来。
根网瘫了,病人的木化在消退。
白露跟在后面,手指掐着诀跑了一路。她的感知回馈还在运转,忽然脚步钉住了。
不对。
她的脸色变了。
三个节点断了,但感知里还有一个信号源。
苍珩转头看她。
在哪?
白露的手指指向封锁线后方。
那里站着一排刚从东侧铺面撤出来的云骑。
其中一个年轻云骑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手指从甲缝里渗出一丝灰绿。
白露的声音在发抖。
最后一个节点不在街上,它被缝进了一名云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