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爪搭住了横梁的底面。
横梁的重量压在他的前爪和肩甲上,木头在承受高温的鳞甲表面发出嘶嘶的焦味。
肖航的四爪打着颤,背棘的温度往上蹿了一截。
他顶住了。
苍珩!里面有人!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
苍珩从街口冲进来,弯腰从柜台底下把女人和孩子拖出来,伙计自己爬着跟了出去。
三个人过了柜台,肖航的前爪从横梁上松开。
横梁砸到地面,碎木屑飞了三尺远。
肖航从碎木堆里翻出来,鳞甲上沾了一层灰,棘根断口渗着热气。
他没有停。
第三家,第四家,药市左侧的两条窄巷,右侧的一处茶棚。
根须还在从地下冒,他不管根须。
有人的地方他就冲过去,顶梁的顶梁,拖人的拖人,尾巴卷着跑不动的往安全巷里送。
苍珩带着云骑跟在后面接人。
第十一个,第十五个,第二十个。
肖航的四爪踩过碎砖和断裂的须条,把一个瘸腿的药师从倒塌的药架底下刨出来,尾巴卷住他的衣领拖到巷口。
第二十三个。
他站在安全巷的入口,四爪踩着碎砖,背对着街口的方向。
呼吸很急,鳞甲缝隙冒着白烟,棘根断口的热气把周围的空气烤出了扭曲。 原著小说网
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很轻,很稳,剑鞘碰到锁链的细响夹在脚步之间。
镜流。
封剑锁的第二重解了。
她走到街口的时候,肖航没有转身。
他背对着她,竖瞳盯着安全巷里蹲成一排的二十三个人。
尾巴垂在身后,尾尖轻轻敲着碎砖,一下,又一下。
镜流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看了他两息。
她没有叫他。
她往左走了两步,绕到他的左侧。
站定。
手搭在剑鞘上,锁链在手腕旁边晃了一下。
肖航的竖瞳从安全巷里移过来。
从余光里看到了她的袖口和剑鞘。
他的前爪抬起来。
爪心里那枚临时通行牌被汗和灰糊成了一团。
他把通行牌放到她的掌心里。
铜面贴着她的指腹,温度很高。
镜流的手指合拢,把通行牌收进袖中。
肖航的竖瞳盯着她手腕上的封剑锁。
锁环上的淡纹已经灭了,链条松松地垂在剑鞘旁边。
两重都解了。
她能拔剑了。
肖航的喉咙里滚了一声很轻的咕噜。
镜流的目光从他背棘上的断口扫过去,没有多说。
她抬起手,朝前方指了一下。
别闹脾气,前面那家药铺里还有七个人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