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的声音很短。
镜流的目光从肖航身上抬起来,扫过空荡荡的旁听席,再落到寒鸦的笔尖上。
如果肖航主动伤害无辜,并且拒绝停止。
她停了一息。
我会亲手处决他。
审判庭里安静了四息。
寒鸦的笔尖在纸面上落下去,写了一行字。
景元站在门口没有开口,金瞳的光收了一下。
肖航趴在地上。
他的竖瞳从石板上抬起来,对上镜流的脸。
她没有看他。
她的手搭在剑鞘上,握剑的指节因为用力渗出了血,从指缝沿着剑鞘往下淌。
肖航看见了那道血痕。
他从地上撑起来。
四爪很软,撑了一下没站稳,膝盖磕到石板上。
第二下才站住。
他没有退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
额头抵上了镜流搭在剑鞘上的那只手的掌心。
额甲上的温度比正常体表高了很多,棘根断口的余热从脊背沿着头骨传到了前额。
滚烫的额甲贴着她微凉的掌心,血从她的指缝绕过他的鳞片,滴到石板上。
肖航没有蹭。
没有拱。
只是抵着。
三息。
他的额头从她掌心移开了。
四爪踩着石板,一步一步走回她的左侧。
站住。
身体蹲下来,尾巴在她脚边盘了半圈,竖瞳看向正前方。
和之前每一次站在她左边时一模一样。
寒鸦的笔停了。
她看了镜流和肖航三息,在卷宗上补了最后一行。
十王司裁定,在联合监管机制建立之前,肖航与镜流暂不执行分离。由神策府与十王司联合指派专人监管,定期复核。
景元在门口点了一下头,嘴角没有笑。
他转身朝走廊外走了两步,金瞳忽然偏了。
走廊尽头有东西在响。
不是脚步声。
是传声符篆的振动。
薄薄一片符纸贴在走廊墙壁上,边缘烧焦了大半,传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祁无寿的声音。
每个字都被符篆压缩过,挤进走廊里的时候带着嗡嗡的失真。
景元伸手把符纸从墙上揭下来,贴到耳边。
符纸上的声音很清楚。
同一息,远处传来三声钟鸣。
不是同一个方向。
东、北、南,三处警钟同时响起,钟声叠在一起,震得走廊的墙壁在发颤。
景元把符纸从耳边拿开,转过身看向门内的镜流。
他的金瞳里没有笑意。
镜流,你答应杀他之前,不如先看看罗浮有多少人正等着他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