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肯吃他们,那我就让他们亲自从土里长出来。”
泥缝里的根须同时抬头,病患的脸贴在根眼上,嘴唇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祁无寿的声音。
“彦卿,切断根眼周围的空根,别碰带脉搏的根!”
白露抓起药剪冲向花床,脚下药泥被根手顶得不断起伏,曲禾所在的病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她右臂的皮肤裂开几道细缝,嫩绿色的芽尖从血肉里钻了出来。
曲禾咬住床沿,肩膀抬起半寸。
“白露,我右臂里面有东西在动,手指还能动,先别砍这里!”
“你把手腕抬起来,告诉我哪一处最疼!”
“从手肘往下,靠近小指那边,胸口没有变化!”
肖航已经扑到床边,爪尖贴着曲禾的手臂扫过,青黑根须在皮下留下细细的亮痕,正沿着她的血管向肩膀爬。
他张口咬住露出皮肤的嫩芽。
芽尖带着曲禾的血,触到牙齿的一刻,灼热核心立刻发出牵引,白光涌进喉咙,连曲禾手臂里的正常血液也被照出轮廓。
肖航立刻松口,尾巴扫开根须,把那截嫩芽卷进冷水槽。
“别咬她的血肉,咬离体的根!”
白露一针刺进曲禾肩侧,针尾连着一根银线,银线落入水槽,曲禾手臂里的青黑亮痕被牵到指尖。
“彦卿,通道口交给你,根手伸进来就切,病床之间的根不能乱砍!”
“明白了,你们这里要是少了一个人,我就把这座破药园拆成柴火!”
彦卿翻身落地,六柄飞剑沿着水室和药园的交界处排开,剑刃贴近地面,根手刚从泥里探出,便被剑光削断。
断根没有血,里面涌出一团团记忆文字,曲禾的姓名,宁母的住址,还有一张张模糊的脸,随药泥滚向病床。
肖航尾巴卷住最前面的文字,抬爪把它们送回封盒。
曲禾手臂上的嫩芽又长出半寸。
“白露,右臂里面的东西正在往上走!”
“肖航,先处理曲禾的手臂,彦卿能挡住外面的根!”
“这根连着她的肱骨,切开会伤到骨头!”
“那就把它引到水里,别让它留在体内!”
肖航抱住曲禾的手腕,尾尖在地上连敲三下,示意白露把银线往右移。
白露立即调整针位,曲禾疼得咬紧牙齿,右手五根手指轮流抽动,嫩芽从皮肤下方顶出一串细小叶片。
“我能撑住,你继续动,根在手腕里绕了两圈,第三圈往中指方向走!”
肖航顺着她指出的位置咬开皮肤外侧的根须,动作收得极窄,牙尖只碰青黑活性,不碰血肉。
一缕污染被他吸入口中,腹甲亮起白光,背上的第一排棘片随之发热。
他松开曲禾,转头把污染吐入冷水。
水槽里冒出一小片白雾。
“他抽得太快了,核心温度又开始上升!”
白露摸过肖航背甲,指尖碰到最后一枚背棘时立刻收回。
“肖航,停两次,等热量降下来再继续!”
幼兽抬爪指向曲禾手臂里的嫩芽。
曲禾喘着气开口:“让他继续,我还能说话,心跳也在。”
“病人不能替核心做决定。”
“可我知道疼在哪里。”
曲禾把左手按在床面,额前那层薄膜随着呼吸起伏。
“我若闭嘴,你们会碰错地方。”
白露盯着她看了一眼。
“那就报清楚,别逞强。”
“右肩没有根,手肘外侧有三根,掌心那一根在往指缝钻!”
肖航重新扑上去。
这次他没有咬住嫩芽,而是用尾尖将它从曲禾手臂里挑出,尾端卷着根须向后拖,前爪扣住曲禾腕骨旁边的皮肤,避免她的手臂跟着被拉动。
根须越过伤口时,曲禾发出一声闷哼。
肖航背棘亮起一枚,随即暗下。
白露把药粉撒在伤口边缘。
“停一下,根断了,血管还在跳。”
曲禾没有松开床沿。
“我还能继续,别让它重新扎回去。”
“你这句话说得倒是熟练。”
彦卿在通道口挡下一只根手,剑锋擦着他的袖口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