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公司本来就是靠政府补贴和银行空手套白狼度日。
账上的实际资产少得可怜。
面对景泰动辄十几个亿的侵权索赔,连请辩护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破产清算申请像暴雨一样涌向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十二家企业,无一例外,全线暴雷。
法院破产庭的走廊里,挤满了前来登记债权的供货商与员工。
以往那些出入豪车、动辄把“自主研发”挂在嘴边的假总裁们,被经侦警车一批批拉走。
恶性竞争的劣币,在真金白银的法律与资本大锤下。
连哀嚎的余地都没有,被生生从汉东的商业土壤里连根刨出。
汉东省此前畸形浮躁的高科技市场。
在这场雷霆风暴中,迎来了刮骨疗毒般的肃清。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风顺着通风管道发出沉闷的低吼。
一号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
正中央摆着一座长达十米的京州城市立体沙盘。
山川、道路、开发区,全用精细的模型还原得清清楚楚。
沙盘上原本插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塑料旗。
每一个小旗上,都印着一家汉东本地企业的名字。
林算踩着一双人字拖,手里拿着一把长嘴不锈钢镊子。
嘴里叼着个没点火的烟嘴。
他顺着城东一路走到城北。
镊子一夹,拔掉一个写着“宏盛电子”的红旗,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又一夹,拔掉“华芯微电”。
塑料旗子落进垃圾桶,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十二面红旗,全被拔得干干净净。
沙盘上的城东高新园区与城北工业带,瞬间空出了大片干净的板块。
沙盘边缘,站着七八个中年男人。
个个穿着规矩的深色夹克,手里紧紧攥着保温杯或者笔记本。
他们是汉东本土真正搞实业、干脏活累活的制造企业代表。
王大路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大路集团的后勤报表,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谁也没敢大声喘气。
这几天景泰法务部和经侦支队的手段,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偷奸耍滑的骗子,一夜之间就被碾得家破人亡。
贺行简站在沙盘的正上方。
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金属油性笔。
他看着那些被拔掉红旗后空出来的空白区域。
顺手将手里沾着泥灰的一面塑料旗扔在桌面上。
旗子滚了两圈,停在边缘。
贺行简转过身。
面向那几个两手发抖的本土实业家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