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反贪局。
大门外是条清冷的柏油路。
刚下过一阵急雨,路面积着水坑。
两辆黑色的福特猛禽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硬生生停在反贪局的台阶下。
车轮压过水坑,溅起半米高的泥水,泼在反贪局的招牌上。
猛禽的防撞钢梁几乎顶到了花岗岩台阶。
后车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金属铰链发出一声惨叫。
“砰。”
一个肉球一样的东西被两个黑水安保从车上甩了下来。
丁义珍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滚了两圈,撞在门柱上才停下。
他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早就破了。
下半身的西裤因为尿过,加上沾了泥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
丁义珍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眼角裂了个大口子。
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
他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摊烂泥。
反贪局一楼大厅里。
侯亮平正拿着保温杯准备去接水。
听到外面的动静,保温杯盖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扔下杯子,带着陆亦可和两个年轻调查员冲了出去。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把车堵在这儿的!”
侯亮平跑到台阶顶端。
刚喊了一嗓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地上趴着的那坨烂泥。
侯亮平愣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丁义珍。
半个月前因为贪污风声走漏,从京州蒸发的丁副市长。
反贪局撒出去了四路人马,连边控都上了,愣是连根毛都没摸着。
上面因为这事,把侯亮平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趴在反贪局大门口。
像扔垃圾一样被扔了过来。
猛禽的副驾驶车门推开。
楚河踩着战术靴跳下车。
皮靴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一声。
他身上穿着黑水作训服,没带任何武器,但那股子血腥味像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
楚河没走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