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看准了这个空档。
他用了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假装成南美的矿产贸易商。
开出了五个亿人民币的收购价。
趁乱抄底。
只要拿下宏宇稀土,就等于在贺行简的资源版图里钉进了一根钉子。
以后海外财阀进军汉东,就有了现成的桥头堡。
“贺行简再狂,也只是个商人。”
渡边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水在瓷杯里晃荡。
“他现在忙着跟汉东的官僚咬架,顾不上底下的产业。”
佐藤跟着点头。
“这笔钱做了四层伪装,拆分成一百二十个账户。”
佐藤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景泰的审计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天内查出源头。”
渡边捏着酒盅,笑了。
他已经能闻到稀土矿石散发出的那种钞票味。
这杯羹,他渡边吃定了。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贺行简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把纯铜剪刀。
咔哒。
一盆名贵素冠荷鼎的枯叶被剪断,轻飘飘掉在地毯上。
顾明推门走进来。
脚步声被厚重的羊毛地毯完全吞没。
他走到桌前,把一张热敏纸打印的单据压在实木镇纸下。
“贺董,进老鼠了。”
顾明声音发冷,没有任何起伏。
贺行简放下剪刀。
他扯过一张湿巾,慢慢擦着手指上的植物汁液。
“哪里的老鼠?”
“日本。渡边财阀。”
顾明指着热敏纸上的一排乱码。
“他们用了四个壳公司,资金在开曼洗了一遍,进的新加坡。”
“终端收款账户,是宏宇稀土厂。”
贺行简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秒。
宏宇稀土。
那是他布局全球能源链的一个底层节点。
他刚宣布撤资断供,渡边就想从背后偷家。
真把景泰当成任人宰割的肥肉了。
“宏宇的厂长在哪?”贺行简把揉成一团的湿巾扔进废纸篓。
“半小时前,在城南的一家茶馆里。”
顾明拿出一张抓拍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厂长正弓着腰,跟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握手。
“那个戴墨镜的,是渡边的白手套。”
顾明看着贺行简的侧脸。
“要不要让唐律发律师函?跨国并购案涉嫌违规伪装,法院能直接冻结交易。”
贺行简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像蚂蚁一样的车流。
“打官司太慢。”
他转过身,手工定制的西装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跨国官司一打就是大半年。这种老鼠,你越跟他讲法律,他越觉得你软弱。”
贺行简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部通话键。
“渡边敢伸手,我就没打算让他全须全尾地回去。”
他对麦克风只说了一句话。
“让林算滚上来。”
不到三分钟。
林算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踢踏着塑料拖鞋进门。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
手里端着一台轻薄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贺董,我正测高频交易的新模型呢。什么事这么急?”
林算把电脑扔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贺行简走过去,把那张热敏纸拍在林算面前。
“渡边想买我的稀土厂。钱在新加坡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