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国贸大酒店,总统套房。
柳传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里面盛着金黄色的香槟。
细密的气泡从杯底往上窜,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贺行简这回是真栽了。”
柳传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压下胃里的酸气。
他脸上的笑纹深得像刀刻。
对面站着他的采购部总监,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简报。
“汉东那边,三百二十家代工厂全停了电。”
采购总监低着头汇报,声音透着股兴奋。
“老赵那几个带头签景泰合同的刺头,急得报警了。可警察也管不了写代码的事。”
“景泰那四个高新产业园,现在就是四个大型乱葬岗。”
柳传冷笑出声。
“报警?”
他把香槟杯重重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玻璃底座磕碰石面,发出一声脆响。
“这就是技术壁垒。”
柳传指着茶几上一份盖着西方联盟红头印章的授权书。
“贺行简手里捏着三千亿现金又怎么样?他买不来一行底层的控制代码。”
柳传站起身,走到套房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三环外如蚂蚁般的车流。
“告诉库房。把咱们上个月从西方联盟高价吃进来的那八百亿旧架构芯片,全部封库。”
采购总监愣了一下。
“柳总,现在汉东那边急需芯片。咱们不趁机出货回笼资金?”
“出个屁。”
柳传头都没回,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先晾着他们。”
“等汉东那帮企业饿得眼冒绿光,机器要生锈的时候。”
“咱们再提价一倍,打包卖给他们。顺便把他们的股权收过来。”
柳传搓了搓手指。
“在芯片这行,没我的点头,他贺行简连个计算器都造不出来。”
京州。
景泰科技研究院,地下三层机房。
这里没有窗户。
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着密密麻麻的蓝光。
大型液冷系统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冷风从地底抽上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陆飞还穿着那件沾着黑色油墨的白大褂。
脚上踩着一双发黄的塑料拖鞋。
他手里攥着那个沾满汗水的黑色U盘。
快步走到总控制台前。
“老子今天非把那帮买办的棺材板掀了。”
陆飞咬着手里半块凉透的韭菜盒子。
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他把U盘狠狠插进主机的蓝色接口。
旁边几个顶着黑眼圈的年轻研究员,正在飞快敲击键盘。
“院长。油管、Twitch、还有国内三大直播平台的推流线路全通了。”
一个戴眼镜的胖子汇报。
“全球广播线路准备完毕。带宽拉满了。”
陆飞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
胡乱嚼了两下,硬咽下去。
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抓起旁边半瓶矿泉水猛灌一口,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油。
“不用化妆。不上滤镜。”
陆飞拉过一把带轮子的办公椅,大喇喇地坐下。
正对着那台四K高清摄像头。
“切主镜头。开播。”
没有绚丽的开场动画。
没有西装革履的专业主持人。
全球两百多万被断供新闻吸引来的科技圈人士。
点开直播链接,只看到了一个乱糟糟的地下机房。
一个头发像鸟窝、黑眼圈深重的男人,凑在镜头前。
画面有些暗,背后全是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
陆飞伸出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麦克风。
“咚咚。”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