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机的柴油发动机轰鸣起来。
冒出阵阵黑烟。
十几个包工头排着队,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装满现金的纸箱。
许皮带满脸红光。
他享受这种被人用贪婪目光注视的感觉。
这才是权力和金钱的味道。
助理从纸箱里拿出一叠叠包好的现金,往大号的红纸袋里塞。
塞得太满,红纸袋的边缘都撑裂了。
许皮带拿过一个鼓囊囊的红信封。
信封沉甸甸的,散发着油墨味。
他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
“去,带着你的人,把南边那片废料给老子清了。”
许皮带把红包拍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刚要伸手去接。
工地大门方向,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疯了一样冲进泥地。
车速太快,底盘磕在碎石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奥迪车一个甩尾,停在奔驰越野车旁边。
车轮卷起的泥浆,溅了那几个白人保镖一身。
保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车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恒太集团的财务总监滚下车。
他西装下摆全在烂泥里拖过,右脚的皮鞋跑丢了。
只穿了一只灰色的袜子,踩在水坑里。
他脸上的金丝眼镜歪到了一边,镜片上沾着泥水。
“许董!”
财务总监嘶哑地喊了一嗓子,声音破了音。
许皮带皱起眉头。
他拿着红包的手停在半空。
“慌什么!天塌了?”
许皮带瞪着眼睛。
“老子不是让你盯着信托那边的放款吗。跑工地来干什么!”
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他一把抓住许皮带的胳膊。
手指因为恐惧而痉挛,死死抠进许皮带西装的布料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肺里像破了个洞,呼哧呼哧直响。
“断了……全断了……”
财务总监嘴唇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盯着许皮带,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刚才汉东信托的刘主管打电话过来……”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战栗。
“那一百亿的资金,在过账网关被死死卡住了。”
许皮带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卡住?找行长通融一下!加点手续费!”
“没用了许董!”
财务总监猛地摇头,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不是手续费的事。是底层清算通道被锁死了!”
他抓着许皮带的手臂,指节发白。
“咱们在开曼群岛的那个抵押基金,十分钟前遭到了华尔街空头的毁灭性砸盘。”
“净值已经跌成负数了!”
周围的包工头们安静下来。
挖机的轰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财务总监双腿一软,瘫坐在烂泥里。
他仰起头,看着许皮带。
“央行风控系统触发了反欺诈警报。”
“那一百亿过桥资金,被物理冻结了。一分钱都拨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