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铁皮围挡被人一脚踹开。
四辆黑色的奔驰G63越野车,咆哮着冲进泥泞的工地。
车轮卷起大片黄泥,甩在旁边的简易工棚墙板上。
车队停稳。
四个身高两米的白人保镖率先推门下车。
他们戴着黑墨镜,西装敞开,隐约透着枪套的轮廓。
上前把围过来的几个看场老头粗暴地推开。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许皮带踩着满地烂泥走下来。
他头上顶着一顶崭新的红色安全帽。
嘴里叼着半截雪茄。
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好的信托意向书。
“许董!”
几个早就等在旁边的包工头迎了上来。
他们都是以前给赵瑞龙干活,被欠了一屁股工程款的人。
挖机司机从工棚里跑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盒没吃完的泡面。
许皮带把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灭。
“都哭丧着脸干什么!”
许皮带举起手里的意向书,在半空中使劲晃了晃。
白纸哗哗作响。
“汉东信托的一百亿,马上到账!”
“老子恒太集团接手这个盘子!”
他指着远处生锈的塔吊,嗓门震天响。
“今天下午,给老子把机器全开起来!”
“所有欠薪,老子双倍补发!”
包工头们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有奶就是娘。没人去想这笔钱背后有什么风险。
许皮带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挺着肚子大步走向项目指挥部。
洋保镖在两边粗暴地推搡着人群开路。
他走在泥地里,觉得自己即将在这个废墟上,重建一个庞大的地产帝国。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金融指挥中心。
整面墙的液晶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画面。
正中间最大的那一块,清晰地播放着大风厂工地的实时监控。
许皮带嚣张跋扈的嘴脸,纤毫毕现。
贺行简站在屏幕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纯净水。
玻璃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打湿了他的指腹。
林算坐在控制台前。
他光脚踩着地毯,嘴里嚼着一块碎冰。
“贺董。汉东信托的那一百亿过桥资金,已经进清算系统了。”
林算咽下冰块。
“三分钟后,就会划入恒太集团在京州的专项账户。”
“许皮带这老小子,胆子比猪还肥。”
贺行简没接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戴着红头盔、正挥斥方遒的胖子。
仰头喝了一口冰水。
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丝被蠢货挑衅的厌烦。
他把玻璃杯放在旁边的金属台面上。
底座磕碰金属,发出一声脆响。
“切断他的结算动脉。”
贺行简看着屏幕,声音冷硬如铁。
“我要这笔钱,烂在清算通道里。”
他转过身,走向办公桌。
“一分也别让他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