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一丝一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现在就是个高级打工人。老板发话,他只管去咬人。
李达康一把将厚厚的文件夹夹在腋下。
从西装裤兜里。
掏出那部外壳有些掉漆的旧手机。
屏幕点亮。
他大拇指飞快地戳着通讯录。当着贺行简和沙瑞金的面,直接拨通了市环保局局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老马!”
李达康嗓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凶悍。
“景泰那个芯片厂的环评批文,扣在你那两天了吧!”
电话那头的老马结巴了一下。声音透着为难。
“李书记……那个排污指标……它严重超标了啊……按国标规定得重新做环评报告,还得开听证会……”
“去他妈的国标!”
李达康在贵宾室里当场爆了粗口。
根本不管旁边还坐着省委书记沙瑞金。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完成清单上的任务。
“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
“把那份批文盖上你们环保局的大印!派人送到市政府办公室!”
李达康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屏幕上。双眼通红。
“少盖一个章。明天你就给我扒了这身皮,去环卫所扫大街!”
“嘟。”
不给对方任何诉苦的机会。电话被他强行挂断。
紧接着。
大拇指再次滑动屏幕。他又拨通了光明区区长孙连城的电话。
“孙连城!那个新能源厂扩建要征的两千亩地!”
“里面那几个出了名的钉子户。我不管你用挖掘机去推。还是拿大喇叭去喊。”
“两天内必须给我平整完毕!”
李达康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油光。
“出事了我李达康一个人兜着!”
“地交不出来。你孙连城就给我滚出光明区!”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
李达康像一台上满了发条、完全失去了刹车的推土机。
疯狂地碾压着汉东官场那套拖沓的繁文缛节。
那些平时需要推诿扯皮几周的文件,在他的咆哮和撤职威胁下,瞬间被强行打通。
沙瑞金站在后面。
看得心惊肉跳。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白衬衫。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知道。李达康这只疯狗,现在已经彻底抛弃了体制内的圆滑。
变成了景泰财团最锋利、最凶残的獠牙。
他不仅是在给景泰开绿灯。他是在拿整个京州市的行政资源,去讨好贺行简。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就在李达康挂断第九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