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贺行简身子前倾。
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一股不容置疑的、独裁者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拿这几张破纸,就想把我打发了?”
他指着桌上那份红头文件。
“你们以为,我回来,是给你们擦屁股的?”
“是继续当你们那可笑政绩的提款机?”
贺行简声音陡然转冷。像数九寒天的风。
“旧的规矩,已经被我掀了。”
“现在。”
“汉东的规矩,得由我来定。”
沙瑞金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发颤。
“贺……贺董,您的规矩是……”
贺行简没有废话。
直接抛出了足以颠覆整个汉东体制认知的苛刻新规。
“从今天起。”
“景泰财团在汉东的所有投资项目,包括高新区、基建、物流港。”
“省市两级政府。”
“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借口,进行行政干预。”
贺行简盯着沙瑞金。
“项目里的人事任免、财务审计、安保调配。”
“全部独立。”
“由景泰财团北美总部直辖。”
他把那份红头文件往前一推,掉在地毯上。
“你们那套官僚主义的文件审批。在景泰的地盘上,就是废纸。”
“简而言之。”
贺行简靠回沙发。
语气霸道到了极点。
“汉东省府。”
“以后只能给景泰提供配套服务。无权行使管理权。”
“轰”的一声。
沙瑞金和李达康脑子里同时炸开了一道惊雷。
两人呆若木鸡。
这算什么?
这不是投资。
这是在汉东省的心脏地带,直接割出一块租界!
丧失行政干预权。丧失人事和财务的管辖权。
这意味着,以后在这片土地上。
景泰就是唯一的王法。
他们这些所谓的封疆大吏、市委书记,连个景泰的保安都指挥不动。
沙瑞金面露难色。
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贺董……”
他嗫嚅着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这等于是丧失了对省内经济的控制权啊。”
“这要我怎么向燕京交差……体制内也没有这种先例啊……”
他双手绞在一起。
“您看,能不能在监管上……稍微保留一点……”
“不能。”
贺行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根本不给沙瑞金考虑和讨价还价的时间。
资本的谈判桌上,弱者只有签字的份。
贺行简站起身。
理了理白衬衫的袖口。
他迈开长腿,绕过大理石茶几。
直接走到李达康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贺行简比李达康高出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把“权力”二字挂在嘴边的京州市委书记。
眼神如刀。
直接点名。
要拿李达康手里最值钱的底牌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