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在滴血。
他知道。
只要在这个同意书上签了字。
他沙瑞金就成了汉东历史上最大的卖省贼。
他空降汉东,原本是为了揽权立威。
现在。
他的行政权力被贺行简彻底割裂、架空。
高新区那片最肥的肉。
从此以后,只认景泰的规矩,不认他汉东省委的红头文件。
屈辱、不甘、恐惧交织在一起。
沙瑞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喘息声。
“沙书记。”
电话那头,贺行简等了半分钟。
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怎么,舍不得你那点可怜的权力?”
“行啊。”
“林算。”贺行简喊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男人咬着冰块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呢老板。做空程序还挂在后台呢,一键释放,随时能把汉东城投债最后一点底裤扒干净。”
“你听到了。”
贺行简的声音像死神的催命符。
“我没耐心陪你耗。”
“不签,就等着下午三点外资银行宣布你们破产吧。”
“嘟……”
电话里传出准备挂断的盲音提示。
“签!我签!”
沙瑞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拼命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双手发疯一样地按在桌面上。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呲啦——”
因为用力过猛,信纸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他不管不顾。
在同意书的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沙瑞金”。
这三个字写得像鬼画符一样难看。
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签完字。
他把钢笔狠狠摔在地上。墨水溅在地毯上。
沙瑞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瘫趴在办公桌上。
汗水浸透了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抬起头。
对着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好……我答应。”
“字我签了……第一条我全认……”
沙瑞金大口喘着气,眼角那道被内参划破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