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线和冶炼厂是国家的战略资产!怎么能落进资本的手里!”
“不给?”
沙瑞金突然转过头,看着高育良。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股病态的嘲弄。
“高副书记,你现在跟我谈战略资产了?”
沙瑞金抓起桌上一份刘新建被抓的内部通报。
狠狠砸在高育良的脸上。
纸张刮过高育良的脸颊,留下一道红印。
“你纵容刘新建洗钱百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战略资产?”
“你把三百亿美金外汇扔进股市打水漂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沙瑞金指着高育良的鼻子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喷了高育良一脸。
“现在人家债主上门了!人家手里拿着白纸黑字的国际债务违约书!”
“你不给?”
沙瑞金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你去公海上把那二十三艘油轮给我拖回来!”
“你去给全省几千家断油的加油站一个交代!”
高育良被骂得面无血色。
嘴唇蠕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派系资本,他精心布局了十年的汉大帮钱袋子。
在这个清晨。
被贺行简一击致命。
连根拔起。
沙瑞金骂完高育良。
颓然地跌回椅子里。
他知道。
汉东油气集团保不住了。
汉东省的最后一块压舱石,碎了。
这块石头一碎,引发的连锁反应是毁灭性的。
就在这时。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外。
传来一阵刺耳、密集的电话铃声。
不是一部两部。
是办公桌上的红机保密专线。
是秘书台的外线。
是沙瑞金扔在里面的私人手机。
几乎在同一秒钟。
全部响了起来。
铃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阵催命的防空警报。
透过会议室虚掩的门缝,直刺所有人的耳膜。
秘书小金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接电话。
不到三十秒。
小金又冲了回来。
他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书记……”
小金扶着门框,双腿直打哆嗦。
“汇丰、花旗、渣打……”
“七家外资银行的亚太区总裁,同时打进来的催款专线。”
小金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们要求汉东省府出面担保。”
“在今天下午三点前。”
“结清油气集团和城投平台的所有外资过桥贷款。”
“否则,他们将联合宣布汉东省主权信用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