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她随手扔在黄花梨木的茶几上。
机壳磕碰木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从红木靠椅上站起身。
理了理身上那套浅灰色的高级定制套装。
裙角的几丝褶皱被她用力抚平。
“一个暴发户,也敢在京城的人面前摆谱。”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走到玄关的红木衣帽架前,她拿起一个黑色的爱马仕铂金包。
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空白的海外业务协查申请表。
拔出钢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几笔填满了抬头。
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种事她干得太多了。
只要这张纸盖上实权部门的钢印。
别管你是资产百亿的老板,还是跨国公司的老总。
在海外的资金通道说掐断就掐断。
护照说作废就作废。
钟小艾拎着包,踩着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出门。
黑色奥迪停在院子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驶出大院,直奔长安街方向。
半小时后。
京城某核心实权部委大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
钟小艾踩在上面,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但她的气场走得很张扬。
路过的几个干事看到她,赶紧低头贴着墙边走。
谁都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更知道她背后那个根深蒂固的钟家。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部长办公室门前。
门口的秘书刚站起身。
“钟主任,陈部正在看文件……”
钟小艾根本没理会秘书的阻拦。
她连门都没敲。
手按在铜制门把手上,用力往下一压。
厚重的隔音门被她一把推开。
宽大的办公室里,充斥着一股浓重的墨汁味和茶叶的苦涩味。
陈部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一份内参上勾画。
听到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
陈部手里的铅笔停顿了一下。
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红色的墨点。
他没有抬头。
“小艾啊。规矩都忘了?”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
钟小艾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她把那张申请表从包里抽出来。
“啪”的一声。
重重拍在陈部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摩擦着木纹,滑出半尺远。
“陈叔,不是我不懂规矩。是下面的人太没规矩了。”
钟小艾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她双腿交叠,下巴微微抬起。
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亮平在汉东办案,查一个叫景泰的地方企业。”
“这厂子不仅拒不配合,还动用海外的黑手,给北美海关递了禁制令。”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申请表。
“亮平现在被扣在机场,连国境线都出不去。”
陈部慢慢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
摘下老花镜。
拿出一块灰色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依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