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茶杯碎裂的清脆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反复回荡。
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办公室里站着七八个省委常委。
每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实木地板。
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干冷。
沙瑞金陷在真皮椅里。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陈年旧纸。
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却感觉肺里空空荡荡。
单日蒸发三百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压着他的脊梁骨。
“不能慌……不能乱。”
沙瑞金喃喃自语。
他双手死死抓着真皮椅的扶手。
指甲陷进皮革里,用力过猛,指尖翻白。
他强迫自己坐直身子。
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困兽。
“省财政厅的人呢!”
沙瑞金一声怒吼,嗓音劈了。
“省财政账面上还有多少可用资金?”
角落里,财政厅长浑身一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手里捏着一个黑皮笔记本。
“沙书记……账上还有十二个亿的活钱。”
“十二个亿?”
沙瑞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作响。
“汉东这么大个省,你就给我留十二个亿?”
财政厅长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书记,景泰撤资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翻开笔记本,手抖得纸页都在响。
“今天上午,外资行集中抽贷。我们为了保信用,垫付了五十亿。”
“高新区那边,李书记上午又特批了二十亿。”
财政厅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十二个亿,还是昨天刚收上来的税款。”
“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每小时流失近三个亿。”
他闭上眼睛,绝望地报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最迟明天下午,汉东的财政专户就要见底。”
“下个月的全省公务员工资、教师薪水……全得跳票。”
沙瑞金感觉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