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手里的金镯子撞在椅背上。
她引以为傲的本地资金网,在这一千七百亿美元的抽离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汉东的信贷市场会被瞬间抽干,市面上的企业连一分钱都贷不出来。
沙瑞金那条白手帕掉在脚边。
他终于意识到,贺行简不是在逼宫。
这头万亿巨鳄,是真的掀了桌子,连饭碗都一起砸了。
“你……你敢……”
沙瑞金嘴唇发青。
他指着大屏幕,手腕哆嗦得像筛糠,连半个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
他空降汉东,是来摘桃子出政绩的。
如果景泰这三板斧砍下去,汉东不仅出不了政绩,GDP会直接腰斩。
整个省的经济底座会当场崩盘。
上面的问责压下来,他沙瑞金第一个要被扒掉这层皮。
“我有什么不敢的?”
贺行简松开插在口袋里的手。
他伸手,把发言台上的两支鹅颈麦克风全部推倒。
金属麦克风砸在木桌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
“汉东这口饭,太脏。我嫌馊。”
侯亮平捏着手铐的手悬在半空。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剧烈滑动。
他带来的几个调查员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往台阶上迈一步。
抓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动贺行简一根指头。
明天汉东经济崩溃的黑锅,就得结结实实砸在谁的头上。
贺行简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他没再看这满堂面无血色的权贵。
皮鞋踩在主席台的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他顺着台阶走下主席台,顺着来时的红地毯,朝礼堂大门走去。
两边的高官像避瘟神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
硬生生给他让出一条两米宽的过道。
苏清影推开礼堂厚重的隔音门。
外面的热风裹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
贺行简大步迈出大门。
就在他踏出门槛的瞬间。
苏清影在平板上敲下了最后一个指令。
大礼堂正中央的那块十六米大屏上。
密密麻麻的红头文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血红色数字。
在所有人震惊呆滞的目光中。
那几个血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
23:59:59。
23:59:58。
资金撤离的二十四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