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想抽干我公司的血,拿去给你们刷政绩。”
“又想往我头上扣个莫须有的经济罪名,把我送进大牢。”
他手指点在桌面上,笃笃作响。
“卸磨杀驴,强取豪夺。”
贺行简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这种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大礼堂里彻底炸开了。
这层窗户纸被贺行简当众捅得稀烂。
遮羞布被撕得连块布条都不剩。
两个上了年纪的副省长气得捂着胸口,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有人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速效救心丸。
“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省委!”
一个组织部的干事指着台上大骂。
李达康急得在原地转圈。
他知道这事今天要是压不住,他在汉东的政治生涯就到头了。
他冲着发言台破口大骂。
“贺行简!你个资本家,满脑子只有利润!”
李达康挥舞着粗糙的手臂。
“你懂什么叫大局?懂什么叫地方发展?市里让你出点血,那是给你机会回报社会!”
高小琴在旁边跟着帮腔。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贺董,这就是你格局小了。做生意哪有只顾自己发财的道理。”
侯亮平带着两个保安冲到台阶下。
他一把揪住自己西装的衣领,大声吼叫。
“你这是污蔑政府机关!污蔑反贪人员!”
“马上跟我走一趟!立刻!”
铺天盖地的呵斥声、道德绑架声,像潮水一样向主席台涌过去。
有人骂他没良心。
有人让他滚出汉东。
甚至有人喊着要没收景泰的全部资产。
沙瑞金站在主位前。
他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指甲在红木上刮出几道白印。
下巴上的肌肉一阵接一阵的痉挛。
他盯着贺行简,等这个商人被巨大的行政压力压垮。
贺行简站在风暴中心。
他没躲,也没解释。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
抬起手,扯了扯下摆。
把刚才因为前倾而弄出的几丝褶皱,一点点抚平。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他看着台下这群涨红了脸、青筋暴起的汉东权贵。
看着他们急于分食万亿资产的丑恶嘴脸。
贺行简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像在看一堆即将破产清算的垃圾。
他凑近那支黑色的鹅颈麦克风。
声音不大,却通过音响压过了全场的杂音,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既然你们觉得汉东经济是你沙家班说了算。”
贺行简冷冷地看着沙瑞金。
“那这局游戏,我不陪你们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