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复方黄柏液

第二天一早,张耀中正准备出发去天津呢,军医处的处长吴明宇焦急地找到了张耀中。

“团长,咱们有一百多个伤员出现了伤口感染、发烧的症状,孙团总找来的几位老中医给他们用了黄连、薄荷一类的药物,但是能够缓解症状的人不多。这样下去,这一百多个兄弟……”吴明宇没有说下去。

张耀中和王志军听到吴明宇的话,神色一暗。他们都知道伤口感染意味着什么,这个时代还没有抗感染的药物,只有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尽可能地消毒杀菌,剩下的就只能是碰运气了。

“中医、中药?”张耀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中药里当然有可以治疗伤口感染的药物,他后世也用过,其中最出名的,或者说他使用过疗效最好的就是复方黄柏液涂剂,虽然他也知道这种涂剂是由哪几味药构成的,但是并不知道配比。

“杨刚,马上请孙团总找咱们兴隆最有名的几位老中医过来。”张耀中对杨刚说道。

“找什么啊,兴隆所有的医生都在医院帮忙呢。杨刚,你去把在医院帮忙的几位中医请过来。”王志军说道。

很快,杨刚就带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位姓赵的老中医,在兴隆一带颇有名望,据说祖上在宫里当过御医,擅长外科和疮疡。王志军和张耀中连忙迎了上去,张耀中也没有客套,直接开口询问。

“赵老先生,我小时候淘气受伤,也是感染发烧,家父请来了一位老中医,开出了一个药方,是黄柏、连翘、金银花、蒲公英、蜈蚣五味药材,药到病除,很快我就退烧了。”张耀中问道,“老先生知道这个药方的配比吗?”

“黄柏、连翘、金银花、蒲公英、蜈蚣……”赵老先生一边写下五味药材,一边在一旁写明了每一味药材的功效。

跟着赵老先生一起过来的两位中医也凑近观看,三人还低声讨论着。只见三人越聊眼睛越亮,赵老先生开口问道:“张团长,您知道那位前辈在哪吗?这金疮药的配方可是比我们几个师门传承的金疮药好得多啊。”

“呃”张耀中哪知道研究出复方黄柏液涂剂的老中医是谁啊,而且这个时代这种中成药应该还没有问世的,只能含糊地回答道:“那时候我还小,记不住了,但是因为后来见过药方,记得这几味药,只是不记得比例了。三位先生,你们能配出来吗?”

“这几味药材我这里都有,大致的比例我也能判断出个大概,不过还要用不同的比例尝试一下。”赵老先生说道。

“大概要多久?”张耀中急忙问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赵老先生说道:“半天,我们老几位刚刚讨论出了五种比例,其中至少有一种应该是对的。一会儿我们按照不同的比例熬制一些,熬好之后应该就能判断出来了。”

“那就辛苦三位先生了。”张耀中对着三位老中医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团长,使不得,不说这些后生是为了保卫兴隆受伤的,就单单是你拿出来的这份药方,我们有生之年看到这样的药方,也死而无憾了,我们还要谢谢你才是。”三位老中医眼中闪烁着不符合年龄的光芒。

其实张耀中也不知道,复方黄柏液并不是后世才研究出来的配方,而是清代《医宗金鉴》所载古方,后世用现代化的方法进行技术改良的。但是中医这个东西向来是有师门传承的,各家有各家的传承,有很多药方是根本不外传的。

当时的金疮药多以活血化瘀、止血生肌为主,虽然有一些也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但是对伤口感染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办法,复方黄柏液是中药古方中为数不多能够有效治疗伤口感染的药方。这对于研习了一辈子中医的几人,都有那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张耀中看着几位老中医忙碌的身影,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赵老先生,这些药,能顶多久?能完全治好他们吗?”

赵老先生摇了摇头:“虽然最终的成品还没有出来,但是根据这几味药的药理,老朽可以确定,成药对于伤口感染一定是有很好的效果。只不过中药的药效向来温和,见效不会特别快。而且这种药对于症状特别严重的,未必会有很好的效果。”

赵老的答复基本上符合张耀中后世对于这种药的理解。在他那个时代,治疗感染最有效的一定是青霉素了,也就是盘尼西林。可惜这个时代还不能稳定地提取出青霉素,距离美国稳定提取青霉素还要十年的时间呢。

王志军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先把中药用上,稳定住弟兄们的情况再说。药品的事,等风头过去我们再想想办法。”他的眉头也紧锁着,显然也在为伤员的事情发愁。

张耀中点了点头,看着正在忙碌的几位老中医,好像在做实验一样,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青霉素自己现在一定是搞不定,有很多条件目前的兴隆根本满足不了,能不能想办法带着几个化学系的学生把磺胺搞出来呢?

磺胺这时候德国也就是在试验阶段,1932年德国科学家多马克在实验室发现百浪多息(磺胺类化合物前体)对链球菌的抑制作用,但此时仍处于动物实验阶段。1933年多马克冒险用该药物治疗患败血症的女儿属于极端个例,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尚未通过系统临床验证。

直到1935年多马克发表论文后,百浪多息才正式进入医学界视野。同年德国拜耳公司率先建立试验生产线,每日产量仅能满足约200名患者的治疗需求。1937年,英国梅贝壳公司改进合成工艺,磺胺才真正地开始量产。

化学这个东西跟物理、数学这些纯理论的东西不一样,化学的成功需要大量的实验,能不能成功还要看运气,那老家伙不是说给了自己运气加成吗。

最为重要的是,他前世在一本文献上看到过抗日根据地土法制作磺胺的过程,利用根据地简陋的设备,制作出了纯度达89%的磺胺,显着降低了伤员感染死亡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