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相口中的死鬼弟弟,就是前独立25旅旅长张作舟,是张作相的族弟,就是迷龙之前的旅长。九一八后退到长白山里坚持抗日,1932年底被俘,宁死不降被日军杀害。张作舟牺牲后,25旅也分成了几个部分,有投降的,有加入东北抗联的,也有散了的。
张廷杰带着愿意跟着他的,在长城抗战期间,进入热河北线策应。因为北线的主官是孙殿英,张廷杰不愿跟着孙殿英一起撤退,就留在围场一带打游击了。但是在敌后打游击哪有那么容易,不是谁都像张耀中这样有运气加成的。
吃喝什么的倒还好办,弹药军需什么的就没有办法了,于是张廷杰就带着几个人偷偷来到天津,找张作相帮忙。张作相看着他这个挺有骨气的侄子,是既心疼又无奈,再想到那个被他称作本家侄子的张耀中,在兴隆混得事风生水起的,这人比人气死人啊。
于是张作相就给张廷杰筹备了一些物资,然后让张廷杰回到围场之后收拢队伍,南下跟张耀中会合,兵合一处,那些25旅旧部补给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了,还能增强一下张耀中部的实力。
张廷杰也知道自己的问题,自从张作舟牺牲之后,跟着他的这些人真的是十天饿九顿,子弹、药品什么都跟不上,长城抗战时期还是孙殿英给他们补充了一些子弹,不然根本坚持不到现在。所以张作相说完之后,张廷杰也是欣然答应。
因为前世的经历,张耀中对于这些二代的公子哥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冯庸虽然也是个二代,但是那是中国近代着名的教育家,散尽家财去办学,张耀中对他只有尊重,但是对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想想这个张廷杰在亲爹牺牲之后,还能坚持带着队伍在打游击,最起码这个份气节是没的说的,也就点头答应下来了。
“对了辅帅,我想在天津找一个仓库,但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您老有没有什么门路。”张耀中问道。
“你想在天津安排一个后勤仓库?”张作舟立刻明白了张耀中的用意,“嗯,不错。狡兔还有三窟呢,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
张作舟立刻拿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交给了张耀中一张纸条,“明天你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胡老刀的人,他是天津漕帮的一个头目,在码头一带有一些门路。刚刚我已经跟他交代了,他一会儿就会去找,明天你过去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有几个备选了。”
“谢谢辅帅!”张耀中高兴地说道。
张耀中接过纸条,小心地收进怀里,心中对张作相的感激又深了一层。这位老帅虽然身处租界,却依然心系抗日,对自己这个“本家侄子”也是倾囊相助,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嗯,”张作相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在兴隆做得不错,有声有色。只是要记住,敌后斗争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日本人现在对热河一带盯得紧,你的队伍发展太快,难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是,耀中明白,多谢辅帅提醒。”张耀中恭敬地应道。
又与张作相聊了些根据地的近况和天津的局势,张耀中便起身告辞。张作相也不多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路小心,代我向你手下的弟兄们问好。告诉他们,汉卿虽然暂时顾不上他们,但只要坚持下去,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我就不信南京敢一直晾着他。”
离开张作相府邸,天色已经擦黑。张耀中没有回之前的安全屋,而是按照冯庸安排的另一处联络点,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尤其是张作相带来的那个消息——张廷杰的25旅余部要来汇合。
七百多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虽然装备和给养可能成问题,但无疑会极大地增强根据地的实力。只是,如何整合这支队伍,如何安置这些人,都需要仔细规划。张廷杰之前可是25旅的一个团长,虽然能力一般,但是作战向来勇猛,再加上是张作舟的儿子,在25旅也是有一定的威望,如何安置也是个大问题。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张耀中带着杨刚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天津城南一处颇为热闹的码头附近。这里鱼龙混杂,搬运工、脚夫、商贩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各种货物的混合气味。他找到了纸条上写的那家“老刀记”杂货铺,铺子不大,门口堆着些麻袋和木箱。
一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汉子正在门口搬货,看到张耀中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粗声粗气地问道:“买啥?”
张耀中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张作相给的那张纸条,递了过去。那汉子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张耀中,眼神顿时变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笑容,搓着手道:“原来是张先生!辅帅已经打过招呼了。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他将张耀中引进内堂。内堂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汉子给张耀中倒了碗水,自我介绍道:“小人胡老刀,张先生叫我老刀就行。辅帅吩咐的事,小人不敢怠慢。仓库的事,我昨天就去打听了,有几个地方,您看是现在就去看看,还是我先给您说说情况?”
“老刀大哥客气了。”张耀中客气道,“不知都有哪些地方?”
胡老刀清了清嗓子,说道:“有三处。一处在法租界边缘,一个废弃的货栈,地方不小,也还算隐蔽,就是租金贵点。另一处在英租界码头附近,是个两层的仓库,交通方便,就是人多眼杂。还有一处,在日租界外沿,一个倒闭的工厂厂房,地方最大,租金也最便宜,就是……离日本人太近,不太安全。”
张耀中听完,沉思起来。法租界那个,安全,但贵;英租界那个,方便,但人多;日租界那个,便宜宽敞,但风险太高。他想了想,问道:“老刀大哥,法租界那个货栈,具体位置在哪里?周围环境怎么样?”
胡老刀道:“在海大路附近,离码头不算太远,周围都是一些小工厂和民居,相对安静。那个货栈以前是做丝绸生意的,后来老板跑路了,一直空着。我已经跟房东打过招呼了,只要您点头,随时可以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