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是张海鹏带着自己的部队进驻了整个热河,张海鹏本人也接任了伪热河省长的位置。但是现在张海鹏已经被张耀中干掉了,接任伪热河省长的人变成了于芷山。因为刘冠成是在那场夜袭中唯一活下来的营级军官,日军为了树立典型,于芷山为了拉拢张海鹏旧部,他倒是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团长。
张耀中带着杨刚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承德县城的西门,这里有伪军在盘查,门边城墙上还写着办理良民证的事宜。张耀中和杨刚当然没有良民证,但是因为日军刚刚占领了这里,没有良民证的人多了。
门岗的伪军发现没有良民证的,详细盘查一番之后,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就直接在城门里边的一间房子办理良民证。张耀中看着门口盘查的伪军,心里也在想,之前看电影电视剧,只要给两块大洋,就能免于盘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张耀中隐约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我不是说了给你运气加成了吗?放心大胆地进去,以后不许诅咒我写的小说没人看了!
张耀中猛地一回头,围着周围看了一圈,吓得杨刚立刻摸向了腰间的镜面匣子。“当家的,怎么了?有敌人?”
“没事,不用那么紧张。”张耀中反应过来,一拍杨刚的手,示意他不用掏枪,“走,进城。”
张耀中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愕与那一丝荒诞感,跟着人流走向城门。他故意放慢脚步,观察着那几个盘查的伪军。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不太合身的灰布军装,斜挎着一把老旧的步枪,眼神有些涣散,一看就是个双枪兵。旁边两个年轻些的伪军,则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地瞟向过往行人,又很快低下头去。
轮到张耀中时,那瘦高个伪军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良民证。”
张耀中故意露出一丝茫然和惶恐,用带着点热河口音话说:“老总,我们是乡下来的,听说城里能找活干,就来了,还没来得及办良民证呢。”
杨刚也配合着,一脸憨厚,手里还提着一个空篮子,像是刚从乡下出来。
实际上热河话跟辽宁话本身就很像,只要稍微调整一下方言俚语,即便是当地人也未必听得出来。
瘦高个伪军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张耀中一番,又看了看杨刚,似乎想从他们身上找出点什么破绽。张耀中的心稍微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他想起刚才那个声音,“运气加成”,这玩意儿靠谱吗?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轻伪军碰了碰瘦高个的胳膊,低声说了句:“头,后面还有好多人呢,看着也不像啥坏人,赶紧让他们去登记吧,省得麻烦。”
瘦高个似乎也觉得没必要在这两个人身上浪费时间,或许是天气太热,或许是他急着想去阴凉处抽口烟,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那边登记去!下次机灵点,没良民证瞎跑啥!”
“哎,谢谢老总,谢谢老总!”张耀中连忙点头哈腰,拉着杨刚就往里走。
走过门岗,张耀中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竟也有些发凉。他瞥了一眼杨刚,杨刚也正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他,显然刚才的顺利让他也有些意外。
“当家的,咱……咱就这么进来了?”杨刚压低声音问。
“嗯,进来了。”张耀中定了定神,“走,先去办良民证,然后找个地方落脚。记住,从现在起,少说话,多听多看。”
办理良民证的屋子不大,里面已经排了几个人。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着眼镜、穿着长衫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是个文职人员,态度倒还算平和。张耀中报上了自己早已想好的化名“张大山”,职业是“小商贩”,杨刚则是他的“伙计”。那中年人机械地记录着,然后拿出两张粗糙的纸片,用毛笔写上名字和简单信息,盖了个模糊的红章,就算是办好了。
拿着这张薄薄的“良民证”,张耀中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沦陷区百姓的身份证明,一张纸,就决定了你是否“良民”。再说了,就这玩意,老子不是想做多少就做多少吗?成本就是一张纸和半根萝卜。
出了登记点,两人汇入承德县城的人流。街道上还算热闹,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和谨慎。两旁的店铺有的开着门,有的则半掩着,生意看起来都很清淡。偶尔能看到穿着黄皮军装的日本兵耀武扬威地走过,行人纷纷避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当家的,咱们先去哪儿?”杨刚问道。
“先找个客栈住下,然后我们去见见刘冠成。”张耀中说道。
“那个刘冠成靠谱吗?别再把咱们卖了。”杨刚说道。
“放心吧,咱们手上攥着他的把柄呢,那家伙惜命得紧,而且也没坏到骨子里。”张耀中说道。
根据之前混成承德县城的兄弟汇报的情况,张耀中和杨刚来到了刘冠成经常吃饭的一个饭馆,随便要了点酒菜,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也不知道刘冠成今天会不会来,只能是守株待兔了。
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到刘冠成办公的地方去找他,东北军旧部里可是有一些人认识他的,别的不说,于芷山就见过他,当然能不能记得是另外一回事。但是这时候还是不要冒那个险了。
两人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饭馆里的客人来了又走,始终不见刘冠成的踪影。杨刚有些沉不住气,低声道:“当家的,要不咱换个地方?或者直接想办法联系他?”张耀中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目光扫过窗外街道,缓缓道:“再等等,这种人,饭点总得吃饭。他既然常来这儿,总有碰上的时候。咱们急,他比咱们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