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听觉正在飞速退化，他们的声音在我听来，就像隔着十几层水幕，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一双双目光里蕴含的强烈情绪，以及那一道道因为悲伤和惊恐而剧烈起伏的心跳。

不能再等了。

我用尽全部的意志，稳住自己即将消散的身形，站在了那道被猩红星砂雨撕开的巨大裂谷边缘。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我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我抬起那只几乎看不见的手，指向天空那道狰狞的裂缝，又指了指地面上那些被星砂污染后，正在疯狂攻击禁制，形态扭曲的阴兵。

一个念头，通过一种超越语言的灵魂共鸣，直接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夜瑝的星砂，污染的是因果，同化的是存在。你们的法宝、灵力、护盾，都挡不住。想要活下去，就需要一种不被这个世界现有法则承认的东西来隔绝它。”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惊疑不定地“听”着我传递的信息。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鳞烬·醒，到百罪·星，再到赎芽·二和她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修士。

“我，即将被这个世界抹去。我的存在，正在变成‘无’。那么，就用我这副‘不存在’的身体，为你们扎制一副可以抵抗星砂的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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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之血肉为骨，以尔等信念为线！”

这个疯狂的计划，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意识里轰然炸响。

鳞烬·醒猛地抬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抗拒。

百罪·星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在所有人还没从这惊天动地的想法中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抬起另一只同样透明的手，缓缓地、坚定地，放在了自己左臂的肩膀处。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我五指收拢，用力向下一撕！

“嗤啦——”

没有血肉模糊的场面，没有鲜血喷溅的惨状。

一声仿佛撕裂灵魂的轻响过后，一片薄如蝉翼、闪烁着淡淡星辉的“皮肤”，被我从自己的手臂上硬生生剥离了下来。

那不是真正的皮肤，那是我“存在”的证明，是我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剥离的过程不痛，但那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恐怖。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作为“李阙”这个个体的概念，正随着这片“皮肤”的脱离而变得更加残缺。

我整个人，变得更加透明了，连最后一点轮廓都几乎看不清，只剩下一个人形的光影在微微晃动。

“不！不要！”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

是白海棠。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地底出来，脸上挂着两行清晰的泪痕，疯了一样朝我冲来，想阻止我这种堪称自杀的行为。

然而，她的手，再一次毫无阻碍地从我的胸口穿了过去。

她抓不住我，碰不到我。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一点点地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撕”下来。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她崩溃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徒劳抓取，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虚幻的身体中穿过，口中发出野兽般悲痛的呜咽。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