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战场的嘶吼声、爆炸声,统统被按下了静音键。
触觉也在剥离。
我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地面的震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整个世界变得像是一锅粘稠的粥,把我裹在中间,窒息且压抑。
视野里,那团绿色的像素块还在。
白海棠——虽然我刚才把这名字连同那段记忆一起烧了,但系统界面上还倔强地顶着这个名字。
她的轮廓很模糊,像是一个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
但我能看到她在动,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
是在叫我吗?还是在骂我?
我想抬手摸摸耳朵,确认一下是不是听筒坏了,但那只由竹篾构成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片死寂的天空突然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而是“质感”变了。
原本深邃的星空,在一瞬间失去了一切立体感。
那些星星不再是燃烧的恒星,而变成了画在白纸上的一个个墨点。
云层不再流动,变成了僵硬的白色色块。
整个世界正在迅速“二维化”。
夜瑝那个老怪物,终于掀桌子了。
他既然无法从物理层面消灭我们,那就直接把这张名为“战场”的纸给揉成一团。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头顶那张巨大的“白纸”上缓缓压了下来。
这不是重力,这是维度的坍塌。
所有还在奔跑、厮杀的人都停了下来。
并不是他们想停,而是空间本身凝固了。
唯独我还能动。
或许是因为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本身就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反而卡了这天地规则的BUG。
我费力地举起右手食指。
那根手指已经完全碳化,指尖却亮着一点微弱的幽光——那是我刚才剩下的最后一点魂火。
对着那片正在塌陷的二维天空,我在虚空中极为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画了一个圈。
一个首尾相连、完美的圆。
这不是防御阵法,也不是进攻符咒。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在扎纸术里,它代表着“闭环”,代表着“这里规矩我定了”。
圆圈成型的瞬间,那股即将把所有人拍成照片的恐怖压力,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的停顿,让某些东西开始从那张惨白的天幕后方渗了出来。
那是一滴墨。